胖老头六十来岁，圆脸，笑眯眯的，但那双眼睛在林姣脸上扫过时，停了一瞬，又落到那两张本票上。

他拿起本票，对著窗外的光仔细端详了一阵。

看完，他把本票轻轻放回柜檯上，抬眼看向林姣。

“小姐要买多少？”

“全买。”

胖老头的眉头动了一下。

“一千万全买？”

“对。”

胖老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小姐里面请。”

里间比外面安静得多。

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一张红木书桌，两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字，写著“信”字，落款看不太清。

胖老头示意林姣坐下，自己也绕到书桌后面，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印著金字的单据。

“小姐怎么称呼？”

“於。”

“於小姐，”他把单据铺平在桌上，拿起一支钢笔，“一千万全买金，是提现货，还是存仓？”

林姣看著他。

“提现货怎么说？存仓怎么说？”

胖老头笑了笑。

“提现货，您现在付钱，我们给您金条。九七成色，五两一条，您自己拿走，不过这么大量的黄金得提前预约才能给您交付。存仓的话……”

他顿了顿，“钱在我们帐上，金在伦敦库里，您要卖的时候，我们帮您交割。您人在香江，不用管伦敦的事，只管看行情下单。”

林姣沉默了两秒。

“我要能在美国提货的。”

胖老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点点头，把那张单据收回去，换了另一张。

“那林小姐要的是伦敦金。”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印著英文的文件，推到林姣面前。

“这是伦敦金库的提货单。您付钱，我们出单。凭这张单，您可以在伦敦指定的金库里提取纯金，成色999.9，国际通行。您要在美国出手，拿著这张单去纽约的银行，他们也认。”

林姣低头看那份文件。

英文，密密麻麻的小字，抬头印著一家伦敦金行的名字。

中间有空白栏，等著填写金额和日期。右下角有签名栏和盖章处。

“提货的时候要本人去吗？”

“不用。”胖老头摇摇头，“这张单是不记名的。谁拿著单，谁就能提。您把它当钞票用都行，只要对方认。”

林姣的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划过。

她抬起眼。

“一千万，能开几张？”

胖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小姐想开几张？”

林姣说，“四张。”

胖老头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

“行。四张，二百五十万一张，您看成吗？”

林姣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