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活动很快到来。

正式比赛那天，全城都沸腾了。

广播车从下午就开始满城转悠，高音喇叭里循环播放著今晚的赛况预告。

电台同步直播，的士司机把收音机音量拧到最大，一边开车一边跟著凑热闹。

中环的电车轨道旁，商铺门口的电视机前挤满了人。

尖沙咀码头，刚下船的乘客被路边黑压压的人群嚇了一跳。

几十號人围著一台十七寸的黑白电视，一边討论著自己支持的选手，一边盯著屏幕等开场。

铜锣湾更夸张，有商户直接把电视搬到骑楼下，整条街的人都搬著小板凳出来，端著饭碗等。

这个选秀，从全民投票到公益募捐，折腾了这么久，全香江没人不知道。

毕竟有钱的多多少少都投过钱，没有也买过报纸投过票，真正没钱的又是享受这场活动的受益者，大家都一样期待这场活动的落幕。

电视台的赛场门口，黄牛把票价炒到了八十块一张，还有人抢。

场內一千二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前排是评委席，长条桌铺著墨绿色的绒布，上面摆著名牌、话筒、玻璃杯。

后排是普通观眾，过道里还站著人，保安来回赶，赶走了又站回来，都想站在前面看清楚选手。

罗拉夫人坐在评委席上，穿著一条白色的洋装。

她左边是新闻处的徐克杰，西装笔挺，正低头看手里的流程单，可怜的陈蒂文这次又没抢上露脸的机会。

再往旁边，华商总会的会长正跟旁边一个穿唐装的老头低声说话。后面还坐著几张熟面孔，都是香江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在报纸上见，今天在电视上见。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罗拉夫人往观眾席扫了一眼。

前排没有，后排也没有。

她今天是由新闻处这边接待的，直到现在还没看见林姣。

第一轮比赛开始了。

选手一个一个上台，现场掌声一阵接一阵，尖叫声一波接一波。

罗拉夫人跟著鼓掌微笑，然后在评分表上写数字。

但她的目光一直时不时在找人。

第二轮结束，中场休息。

罗拉夫人起身，走到后台，找到付绍谦。

“今天林小姐没过来吗？”

付绍谦正在和工作人员说话，听见声音回过头。

“罗拉夫人？”

“我问你，林小姐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付绍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夫人，林小姐还让我跟您说一声呢。她有点事要去美国一趟，到时候回来会顺便去南洋把码头的事情办了。”

罗拉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去美国了。”付绍谦说，“今天早上的飞机。”

罗拉夫人的手攥紧了。

去美国？

不是直接去南洋？

她给这丫头担保了一千万，让她去买码头，结果她跑去了美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付绍谦看著她，脸上还是那副笑。

“夫人別担心，林小姐说了，她包机去的，到了美国就会联繫我们。今天全香江的市民都看著呢，等会儿还有颁奖环节呢，您先安心当评委。”

罗拉夫人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太太，在香江养尊处优，已经许久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刺激了。

包机。

美国。

联繫。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头晕。

哪怕她安慰自己这是傅家人，应当不至於到了美国就消失。

可是……万一呢？

她都不敢想林姣要是一去不復还，她除了赔钱，要在香江丟多大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评委席。

第三轮比赛开始了。

她坐在那里，看著台上，看著选手，看著镜头，鼓掌，微笑，写数字。

但她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

决赛结束，孟娜拿了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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