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跟我爷爷肯定聊得来 天才之上
“刚刚袁老告诉我,咱们那篇关于勒让德猜想的论文会在明年第一期发表,而且很可能是封面论文。对了,骆学姐,封面论文就是字面的意思吗?”
正在喝水的骆余馨抬头看了乔源一眼,点了点头。
“对,你可以理解为就是字面意思。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学术荣誉。会把你的研究主题作为设计为当期期刊的封面。
也算是对作者科研能力的认可,更有助於提升作者的学术知名度。而且相比於普通论文,曝光率跟下载量都会更多。
尤其是数学年刊。现任主编的那个老头是杜根教授,也是普林斯顿数学院的院长,很严厉的一个老头,菲尔兹奖获得者都不放在眼里那种。
所以如果你有机会去普林斯顿的话,在数学院可以横著走了。可惜的是,你大概率是去不了的。”
骆余馨的话让乔源愣了下,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去不了?”
“谁这个时候敢让你去那种地方啊?我在那儿读博的时候都已经感觉到情况不太对了。要不你以为我怎么那么著急毕业?就为了能赶紧回来。
如果不是因为那边学术氛围已经不对味了,我肯定会按照原计划继续读博,拿一个海外优青项目再回来。那起步可比回来以后拿一个研究中心的博士后创新项目要高多了!”
“学术氛围不对味儿了?什么情况?”乔源好奇的追问了句。
骆余馨放下了杯子,皱著眉头说道:“都是些很细节的事情。比如普林斯顿有一位研究航天推进技术的华裔教授,因为被频繁审查,直接改了研究方向,开始做可再生能源。
还有学校一位希腊裔的教授就因为合作者跟学生有很多华裔,在出境参加会议的时候被拦截,隨身的笔记本跟手机都被没收了。
而且这位教授带的很多学生回去一趟之后,就没法入境了。之前確定好的国际合作项目都黄了。
说实话,相对於哈佛、麻省这些学校,普林斯顿都已经算是一片净土了。其他学校还有被整的更狠的呢。
我要是再拖几年,说不定连硕士毕业证都拿不到了。拿不到毕业证还是小事,万一被无聊的人乱举报了怎么办?找谁说理去?
我跟你讲,美国那些执法人员可不会跟你讲文明执法那一套,更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
人说抓就抓了,抓错了除非你有权有势,直接请律师上法院往死里告对方,不然万一掛了都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乔源微微摇了摇头,感慨道:“有这么恐怖的吗?不是说那边虽然有些地方很危险,但大多数地方还是安全的吗?”
“这么说目前来看也没错。所以我说普林斯顿镇还算是个好地方。要是在纽约那边,我可能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但是你要考虑到一个问题,很多时候街区性的安全只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真要说绝对安全保障,还得看经济。
我在那儿的时候起码中產阶级还能维持体面,所以很多社区还能岁月静好。
但等到大批中產生活都开始出现困境的时候,你觉得这种社区性的安全还能保证吗?
要知道纯粹的资本主义可是没人给个体兜底的。一旦交不起税,就得变卖家產。
如果连房子都租不起,就意味跟主流社会割裂了。因为在美国所有帐单跟福利都是跟房子绑定的。
没了固定住所,就意味著银行发给你的对帐单会被退回,所有帐户都会被冻结、关闭。
然后你没了信用卡,也无法办理跟更新驾照,更没有了医疗补助,有病只能去急诊。
没了这些之后,根据自由僱佣原则,僱主是可以直接解僱你,还不需要给任何赔偿。这意味著你將彻底失去收入来源跟社会信用。
接下来就只能流浪了。那问题来了,一个中產开始流浪,他可能很快就被驱赶出原社区。
但十个呢?百个呢?不信你就看著吧,只要经济没有好转,各种危险迟早朝著现在还安全的社区蔓延。”
乔源微微侧目。
这番话再次巩固了他对骆余馨的观感,除了数学知识面这块差点,分析其他问题都非常有內容跟观点。
当然也有很多感慨和困惑————
“那个——不是说有个人破產制度吗?没钱了申请破產,债务不就可以都免了?而且有个还能保留唯一房產吧?”
“你猜怎么著儿?我读博的时候还真有个舍友的老爹,申请过个人破產。那套路就更深了。
首先,名下有財產还想申请个人破產基本上是做梦。要知道申请不一定通过。因为申请量太大,所以审查越来越严格。
其次,你肯定不敢相信想要申请个人破產还需要高昂的律师费。因为个人破產还分清算跟重整两块,尤其是重整需要涉及到极为复杂的还款计划,美国人大多算不清帐目。
所以律师费隨隨便便就上万了。想想看吧,人家都要破產了,还要给律师几千甚至上万美元。
退一万步说,就算运气好,申请破產成功了。记录要保留七到十年。这期间你申请任何贷款利息都会高到可怕!
就可怕的是,你去租房,房东发现你是破產者,压根就不会把房子租给你。
所以依然陷入死循环,没有地方住,所以找不到正常工作。然后只能流浪。
当然话又说回来,真要是那种有权有势的超级富豪过去了,能享受到的也是你根本不敢想的。
老美大银行能提供的服务,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办不到的。那才真叫神通广大呢。”
乔源挠了挠头,说实话,这跟他想像中的个人破產有点不一样。
他本以为申请了个人破產,应该能保留个人房產的,不然申请破產有什么意义?
“嘖嘖嘖,標准的社会达尔文主义生態圈啊。”
乔源微微摇了摇头,有些感慨果然是曾经世界上最先进的社会制度,简直把优胜劣汰的进化论演绎到了极致。
“所以这些年你还是別想著出国交流了。先老老实实在国內学习吧。反正你京城那两位导师的面子够大。
想要跟谁討论了,直接邀请来华夏办个讲座或者邀请来上公开课就好了。说不定过些年就好了。”
骆余馨隨口给出了建议。
“过些年能好吗?”乔源问了句。
“谁知道呢!反正这个世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不管怎么样总会有个结果。”
乔源点了点头。
毕竟这属於很有道理的废话。
不过他还是觉得最好还是能让东风压倒西风。
毕竟以自家老爹那种遇事儿先躺平的心態,真要是丟到西边那种生態环境下,大概率会被赶到街头老老实实接受资本主义再教育————
而且就连骆学姐这种分外强悍且执行力极强的女人,寧可放弃原本制定好的计划,都要赶紧逃离的地方,大概的確不太安全。
“学姐,你跟我爷爷肯定聊得来!”
“嗯?为什么?”
“因为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通过合法的方式,不带护照踏上对面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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