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茂点点头：“最近还行吧？”

“挺好的，谢谢二叔。”

“学习成绩怎么样？”

“就……差不多吧。”季行模稜两可地回应。

“什么差不多！”季长茂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这次期中考试，语文跟英语不会还是不及格吧？”

季行垂下双眼，没有回话。

这番对话流程，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安静听著就行，没必要解释。

“再这样下去，你以后考二本都悬，要是考了专科……”季长茂顿了顿，没有接著往下说，转而提议，“要不暑假的时候，我让莹莹给你辅导一下？”

莹莹是二叔季长茂的大女儿，跟季行同岁，在阳州二中读高二。阳州二中作为市里排名第一的省重点，自然是要比六中权威不少。

读初中之前，季行跟季莹莹的关係倒还不错；之后联繫少了，加上每年也就见个两、三次面，关係就不知不觉变淡了。

当然，也仅仅只是淡了，並不是结仇了，见面聊上几句，依然能慢慢聊开。

季行收回思绪，摇摇头：“莹莹也要准备高考，还是不麻烦她了。”

更何况，以他的情况，只是简单辅导几次，根本无济於事。

“什么麻烦不麻烦，之前读初中的时候，你的成绩还没退步，你不也教了莹莹好几次。”季长茂態度强硬，“行了，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直接住二叔家。”

见季行依然没什么反应，他又补充一句，“放心，莹莹这次英语考了142分，总成绩也排进了年级前五十，教你肯定没问题。”

季行张张嘴，迎著二叔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好。”

“那就这样，我先走了，你回去早点休息，不要熬夜。”季长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招呼一声，隨后转身上车，发动引擎，驶入了夜色。

单元楼前逐渐回归寧静。

季行目送著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处，长嘆了一口气。

他並不抗拒二叔的关心。

他只是抗拒让季莹莹辅导自己。

她比他还小了两个月。

小学的时候，那姑娘是崇拜著他、把他当成了偶像的小跟屁虫；

初中的时候，那姑娘尚且还需要他辅导学习。

结果到了高二，一切都反过来了。

小时候二叔那句“莹莹你要多跟你季行哥哥学习啊”，犹在耳边。

如今，他这个堂哥却成了需要妹妹来遮风挡雨的弱者……

季行闭了闭眼，將胸腔里那股浊气吐出，低头看向脚边的两箱纯牛奶。

还有这两箱牛奶……

他特么乳糖不耐受啊。

……

……

季长茂在车上拨通了季长林的电话。

半分钟后，电话接通。

“喂，大哥。”

“长茂啊，牛奶送到了？”

“送到了，季行那边挺好的……”

“行，那就先这样，我这边正忙著，有事给我发微信就行。”

说著，对方似乎就准备掛电话了。

季长茂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平缓地说道：“他这次期中考试，语文跟英语好像又没及格，继续这样下去，以后二本都不稳了。”

电话那端瞬间安静了下来。

季长茂屈指轻敲方向盘，说出了刚刚跟季行交待过的决定：“我打算暑假把季行接到我家，让莹莹多教教他，儘量让他保二本，爭一本，怎么样？”

话音落下，两边都陷入了沉寂。

许久之后，他听见了一个字。

“行。”

季长茂轻吐一口气，笑著转移话题：“大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换份工作，先回阳州这边照顾季行，我在这边也有不少认识的人了……”

“……再说吧，我先去忙了。”季长林沉默片刻，掛断了电话。

季长茂无奈摇头，关上手机，专心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