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衷肠撼郎心,別时赠玉佩 兄弟全是万人敌,我在三国横着走
项羽和李存孝直挺挺跪在青石板上,两颗桀驁不驯的头颅此刻垂得低低的,连呼吸都屏著。
院墙坍塌的烟尘似乎还悬浮在空气里,混著冬日的寒气,更显萧瑟。
姬轩辕立在阶前,裹著厚厚的白狐裘,方才一番动怒训斥,耗尽了他本就稀薄的气力。
他一手扶著廊柱,一手掩口,单薄的肩背弓起,咳声一声紧过一声,撕心裂肺,苍白的脸颊因剧烈的喘息泛起病態的潮红,整个人摇摇欲坠。
“大哥!”
项羽猛地抬头,重瞳里满是惊惶,再顾不得跪姿,膝行两步上前,却又不敢触碰姬轩辕,只急声道:“是我们混帐!我们知错了!大哥您千万別动气,千万保重身子!”
李存孝也慌了神,这铁塔般的汉子此刻手足无措:“大哥,俺再也不敢了!墙俺立刻去修,修得比原来还结实!您快顺顺气!”
典韦赶紧递上一直温著的药盏。
姬轩辕勉强接过,指尖冰凉颤抖,药汁晃出些许。
待强咽下几口苦涩的汤药,胸肺间那刀刮似的灼痛才稍稍平息。
他缓过一口气,唇色依旧白得透明,看著眼前两个满脸悔恨、犹带稚气的弟弟,心中那点怒气早已被更深沉的疲惫与怜惜取代。
一个十五,一个十六,正是血气方刚、精力无处发泄的年纪。
自己这破败身子,又能再照顾他们几年?
管教太严,怕折了他们的锐气。
放任不管,又恐他们不知轻重,伤了自身或旁人……这兄长,做得实在艰难。
“羽弟,敬思……”他声音虚弱沙哑,带著喘。
“大哥身子不爭气,往后…怕是照看不了你们多少时日了,你们这般不知轻重,万一伤著彼此,或是惊扰百姓,让大哥…如何放心?”
这话说得平淡,却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更让项羽和李存孝心头髮酸。
两人眼圈顿时红了,重重磕下头去:“大哥!我们发誓,绝不再如此胡闹!定谨记大哥教诲,勤练武艺,恪守军纪,绝不让大哥再为我们劳心伤神!”
“起来吧。”姬轩辕无力地摆摆手,又引出一阵轻咳。
“院墙…你们亲自去修,一砖一瓦,都需亲手垒砌,往后切磋,去城外校场,不得再损公物,惊扰府內。”
“诺!”两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却不敢立刻离去,只担忧地望著姬轩辕。
一旁静观的甄儼,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波澜起伏。
他看见那位传闻中算无遗策、麾下猛將如云的姬太守,在弟弟面前竟是这般病弱无奈的模样。
更看见那两位力能扛鼎、桀驁不驯的悍將,对这位兄长发自內心的敬畏与依赖。
而最让他心头微震的,是立於廊下阴影处的小妹甄宓,她那双平日沉静无波的眼眸,此刻一瞬不瞬地凝在姬轩辕身上,那其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是超越年龄的深切忧虑?
还是某种他无法完全解读的专注仰慕?
甄儼辨不分明,只觉得那目光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头。
沮授、田丰、郭嘉此时也闻讯匆匆赶来,见姬轩辕面色,皆是大惊。
田丰肃然道:“主公,万万以身体为重!些许琐事,交由我等处置便是。”
沮授亦劝:“修墙之事,自有工匠,何须劳动项、李二位將军?主公当回房静养。”
郭嘉没说话,只將手中的暖手炉悄悄塞进姬轩辕冰凉的掌心,眼神里满是自责和心疼,若非自己前些时日的荒唐,或许不会让师兄本就沉重的身心再添烦忧。
姬轩辕在眾人劝说下,终是被典韦半扶半抱地送回內室歇息。
然而,“姬太守咳疾加重,病臥在床”的消息,却不知从哪个缝隙漏出了太守府的高墙。
接下来两日,令甄儼更为愕然的情景出现了。
先是三两个老农,揣著还带著泥土气息的冬藕、鸡蛋,颤巍巍来到府门前,不敢惊扰,只低声向守卫打听“將军的病可好些了?”
留下东西便走。
隨后,越来越多的百姓聚拢而来。
有妇人提著新缝的厚实坐垫,有猎户放下还滴著血的野兔,有孩童捧著据说能止咳的野梨……东西算不得珍贵,却堆满了府门一侧的耳房。
更让甄儼动容的是,他信步城中,竟见不少百姓自发前往城內的大小祠庙,焚香跪拜,口中念念有词,细听之下,竟都是在为姬轩辕祈福。
他拦住一位刚从城隍庙出来的白髮老丈,忍不住问道:“老丈,姬太守到任不过数月,何以百姓如此爱戴,竟至为其焚香祷祝?”
老丈看了他一眼,见其衣著气度不凡,嘆了口气:“这位郎君是外乡人吧?你不知俺们姬將军的恩德啊!”
老人指著远处已初见雏形的学堂工地:“看那儿,將军办的学堂,听说开春就收娃娃,不分贫富,束脩极低,俺那孙儿也有书念了!这岂不是天大的恩德?”
旁边一位卖柴的汉子插话道:“何止!往年这时候,衙役早该催逼各种捐税了,可今年呢?將军说了,遭了兵灾的,免赋一年!开荒的,三年不交租!俺家今年才吃上几顿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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