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招贤惊天下,寒门振臂呼 兄弟全是万人敌,我在三国横着走
中平二年正月初二,涿郡各县的街巷还瀰漫著祭祀香火的气息。
雪后初霽,阳光照在清扫过的青石路上,泛著冷冽的光。
百姓们互相拜年,孩童追逐嬉闹,倒真有几分太平时节的模样。
然则这平静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晨时,各县城门处、市集显眼位置,皆贴出了崭新的告示。
“招贤馆设立,广纳天下英才。”
“凡有治国用兵之能、经世济民之才、奇技巧思之术,无论出身门第,不问过往经歷,皆可入馆自陈。”
“一经考核,量才录用,授以官职,赐以俸禄。”
“涿郡太守姬轩辕,虚席以待。”
落款处,一方鲜红的“涿郡太守印”赫然在目。
告示旁,已有差役搭起木棚,掛上“招贤馆”的牌匾。
棚內设案几笔墨,两名文吏端坐其中,神色肃然。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
“不论出身?寒门子弟也能做官?”
“奇技巧思之术……这连工匠、医者都招?”
“姬將军这是……要捅破天啊!”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白髮老儒摇头嘆息:“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啊!”
有年轻士子则双目放光,攥紧了袖中的书卷。
午时,涿县招贤馆前已围得水泄不通。
姬轩辕披著白狐裘,在典韦、赵云护卫下亲至馆前。
他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如雪后晴空。
早有僕役备好笔墨纸砚,铺开一张丈许长的素绢。
眾人屏息。
姬轩辕提笔蘸墨,略一沉吟,笔走龙蛇。
东阁待贤酒正温,阶下寒梅雪初霽。
呼童添薪炙鹿脯,宾客论策声满扉。
高歌取醉欲自慰,舞剑挑灯动星辉。
思贤若渴恐时晚,著鞭跨马涉冰道。
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笔落,满场寂然。
隨即,轰然喝彩!
“好一个『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胸怀坦荡,气魄冲天!”
“姬將军求贤若渴,竟至於此!”
素绢被高高悬於招贤馆正壁,墨跡在冬日阳光下闪著乌金般的光泽。
那诗句仿佛有魔力,让每一个驻足观看的寒门士子,胸中都燃起一团火。
太守府书房,雪映轩窗
郭嘉將抄录的诗稿轻轻铺在案上,桃花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彩。
卢植、田丰、沮授三人围案而坐,神色各异。
“好诗。”郭嘉率先开口,手指轻点“东阁待贤酒正温”一句:“师兄这是將招贤馆比作公孙弘的『东阁』了,酒正温,梅初霽,寒冬將尽,春意暗藏,开篇便是一派殷切待客、扫榻相迎之意。”
卢植抚须沉吟,目光落在“呼童添薪炙鹿脯,宾客论策声满扉”上:“炙鹿脯以饗客,添薪火以驱寒,此二句,写的是礼贤下士的诚意,然则……”
他顿了顿,苍老面容上浮起忧虑:“『宾客论策声满扉』,招贤馆若真聚满宾客,高谈阔论,传扬出去,恐惹非议啊。”
“卢公多虑了。”
田丰指著“高歌取醉欲自慰,舞剑挑灯动星辉”两句,眼中闪著锐利的光:“主公此联,明写宴饮歌舞,实则是以醉態掩雄心,以剑光喻才略,『动星辉』,这是要搅动天下星宿啊!”
沮授缓缓点头,接过话头:“『思贤若渴恐时晚,著鞭跨马涉冰道』。主公自知病体难支,时不我待,故而不畏艰险,踏冰履霜也要广招贤才 这份急迫,是真真切切的。”
郭嘉笑道:“诸公看后四句,才是全诗精髓。”
他手指划过纸面:“『会稽愚妇轻买臣』,用朱买臣之典,朱买臣家贫,其妻嫌其不第,离他而去,后买臣为会稽太守,衣锦还乡,师兄以此喻天下那些轻视寒门的『愚妇』,实则是暗讽那些只看门第、不识真才的世家大族。”
卢植瞳孔微缩。
“余亦辞家西入秦。”郭嘉继续解读。
“师兄自比离乡入秦求仕的志士,然则秦以法家强,师兄所欲行的,却非秦政。”
“最后两句……”
郭嘉声音陡然激昂:“『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这是对天下所有寒门才俊的呼號!莫要自轻,莫要气馁,你我有才,便当挺身而出,建立功业!蓬蒿之人?我辈非是!”
书房內一时静默。
炉火噼啪,映著四人神色变幻的脸。
良久,卢植长嘆一声:“文烈此诗……气魄雄浑,求贤之心天地可鑑,只是…太过张扬,那些世家大族,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听出又如何?”田丰冷笑。
“主公在潁川作《將进酒》时,便已明言『钟鼓饌玉不足贵』,如今不过是將此话,化为实事罢了。”
沮授沉吟道:“此举虽险,却也是不得不为。主公根基浅薄,若不广纳寒门英才,如何与那些树大根深的世家抗衡?只是……需防反噬。”
郭嘉放下茶盏:“师兄既已落子,我等便当为他谋划周全,招贤馆之事,我亲自盯著,凡入馆者,必严加甄別,既要防世家细作,也要防滥竽充数之辈。”
他顿了顿:“至於那些世家非议……让他们骂去,这天下,终究是实力说话的。”
无极,甄府深院
甄逸將手中的诗抄看了三遍,才缓缓放下。
他望向立在堂下的次子甄儼,缓缓道:“儼儿,这首诗,你怎么看?”
甄儼神色复杂,躬身道:“父亲,姬文烈此诗……气魄惊人。『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这是要聚天下寒门之心啊。”
“聚寒门之心?”甄逸轻笑一声,笑容却有些冷。
“他是要掘世家的根。”
他站起身,踱至窗前。
院中积雪未消,几株老梅正绽著红蕊。
“自古选官,察举徵辟,皆由世家把持,寒门子弟,纵有经天纬地之才,若无门路,亦难出头。姬文烈这一纸招贤令,一首招贤诗,是要打破这数百年的规矩。”
甄儼迟疑道:“那……我甄家该如何自处?”
甄逸沉默良久。
甄儼突然想起那日涿郡归来,自己问甄宓的问题:“你觉得姬轩辕此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时甄宓静静望著车窗外飞雪,许久,才轻声回答:
“他像雪。”
“雪?”甄儼当时不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