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来得巧了

探索者號。

海风吹过甲板。

主帆已经降下，熔炉的驱动明轮缓缓转动，推动著这艘巨舰在相对平静的海域巡弋。

舰桥上，船长泽连眉头紧锁，看著眼前展开的海图。

海图上，代表已探索区域的標记稀稀拉拉，大片仍是空白。

卡洛失踪已经超过四天。

儘管风暴后，他们第一时间展开了搜索，但除了找到那艘倾覆的小艇残骸外，其他一无所获。

“他还很年轻————”

泽连低声嘆息，手指无意识敲击著海图边缘。

就在这时，舰桥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光线也发生了微妙的偏折。

一道璀璨却不刺眼的金色光柱自虚空垂落。

光柱中，艾尔薇拉的身影轻盈踏在木质甲板上。

圣眷者的威压並未刻意释放，却已让舰桥上所有船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恭敬垂首。

“艾尔薇拉大人！”

泽连连忙躬身行礼，心中惊疑不定。

圣眷者亲临，必有要事！

“不知大人降临，有何吩咐？”

艾尔薇拉的目光扫过海图，落在泽连脸上。

“白塔大人感知到，这片海域有新的大陆被发现，我需要了解你们在此处的情况。”

“新的大陆？”

泽连一怔，隨即摇头，脸上浮现自责。

“稟告大人，我们並未在此发现任何大陆的踪跡，不过在四天前的一场风暴中，我们的確损失了一名见习船员，卡洛，至今下落不明。”

艾尔薇拉眼中闪过疑惑。

白塔大人的感知不会出错。

“卡洛————”

她重复了这个名字。

一直沉默站在泽连侧后方的蛇厉，忽然上前一步。

他疤痕交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低沉：“艾尔薇拉大人，厄加隆记住了卡洛那孩子的气息，很淡，但的確还在，就在东北方向大约五十海里外的海域。”

泽连接著说道：“我们正在往那边探寻————卡洛也是白塔的虔诚信徒，或许是他那边有所发现。”

艾尔薇拉微微頷首：“你们继续，白塔大人正在关注著这边，保持警惕。”

有了圣春者的首肯和指引，探索者號立刻调整航向，熔炉全开，明轮加速转动，朝著东北方向破浪而去。

而楼野在得到“卡洛”这个名字后，也是直接將视角转了过去。

红珊瑚岛。

卡洛从未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的无力和言语的苍白。

他声嘶力竭地劝说，比划著名。

用儘可能简单的词汇，描述白塔的伟大，描述探索者號的强大，描述东方可能存在的生机。

但红珊瑚部落的大部分人，只是用怀疑和冷漠的眼神看著他。

他们世代居住於此，红珊瑚祭灵是他们唯一的庇护。

离开岛屿，进入茫茫大海，去寻求一个闻所未闻的神明庇护？

这比面对蛰亡国的刀剑更加令人恐惧。

只有阿莱莎等少数人愿意相信他。

“不能再等了！”

卡洛看著远处海岸线上升起的滚滚黑烟。

那是蛰亡国先头部队焚烧边缘村落產生的。

喊杀声和惨叫声越来越近。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和血腥味。

“他们快打过来了！红珊瑚大人现在自身难保！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部落的族长，一位满脸皱纹、手持珊瑚杖的老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最终沙哑开口“年轻的勇士————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但红珊瑚是我们的根————我们中的战士，必须留下，为祭灵大人而战，为老人和孩子爭取时间。”

他看向那些紧握鱼叉、石斧，虽然恐惧却挺直了脊樑的青壮年，“你们————带一部分人，跟这位卡洛，上船！往东走！”

“族长！”

悲愤和不舍的呼喊响起。

但时间不等人。

在族长的严令下，大约三十多名老弱妇孺，带著极少的口粮和淡水，登上了一艘卡洛之前匆忙准备好的中型渔船。

船只解缆离岸时，卡洛回头望去。

岸边，以族长为首的红珊瑚战士们，已经转过身，面向丛林深处逼近的喊杀声，举起了简陋的武器。

他们的背影在逐渐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悲壮而决绝。

阿莱莎跪在船头，望著岸上的身影，泪流满面，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渔船驶离海湾，进入开阔海域。

身后的红珊瑚岛，火光更多了，浓烟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岛屿。

隱约的悽厉惨嚎隨风飘来，又迅速被海浪声吞没。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星光和船头一盏小小的防风灯，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船上瀰漫著压抑的哭泣和绝望的沉默。

卡洛掌著舵，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依据记忆中对星象的粗浅知识和洋流的感受，努力让船只朝著他认为的“东方”前进。

他不知道探索者號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这个方向对不对，但他知道，停下来就是等死。

航行了大约两个小时后，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后方天空中，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尖锐鸣叫！

那声音充满残忍和戏謔，穿透海风，直接刺入每个人的脑海。

卡洛骇然回头，只见星光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从红珊瑚岛方向飞来！

那是一只双头巨鸟，翼展超过十米，羽毛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乾涸的血液。

两个脑袋上的四只眼睛，在黑暗中燃烧著橘黄色的邪光。

“是萨拉克的眷者！双头灾厄·勒拿！”

船上一位见识较广的老人发出绝望的呻吟。

“它追来了！我们完了！”

勒拿显然已经发现了海面上这艘小小的渔船。

它发出更加刺耳的怪笑，双翅猛地一振！

狂风骤起！

蕴含著混乱与毁灭力量的暗红色气流，如同两道巨大的镰刀，交叉著向渔船斩来！

海浪被轻易撕裂。

渔船剧烈顛簸，仿佛隨时会被撕成碎片。

“渺小的虫子！背叛萨拉克大人意志的渣滓！”

勒拿的一个脑袋口吐人言，声音沙哑恶毒。

“竟敢从伟大的蛰亡国手中逃脱？我要把你们的灵魂抽出来，献给烬沙之尊，把你们的躯体撕成碎片，餵食海中的秽物！”

另一个脑袋发出附和般的尖笑：“先从那个外来者开始！他的灵魂，闻起来有点不一样呢！”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水般淹没下来。

船上眾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孩子们嚇呆了，连哭都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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