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被那份信任和可能的未来激励得豪情万丈，又为自己的过度反应感到尷尬万分。

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把头埋下去，要把这满腔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连同那些解不开的数学题，一股脑地摁进眼前密密麻麻的草稿纸里去。

墙上的掛钟指针不知不觉滑过了九点半。

“呼——”

江心柠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搞定了。你呢？”

周逸也停下了笔，看著自己练习册上填得七七八八的题目，点了点头：“嗯，差不多了，剩下的我自己回去再琢磨琢磨。”

他的效率比平时高了不少，虽然还有些题卡著，但整体进度快了很多。

这大概就是专注和……嗯，某种动力的作用。

“行！”

江心柠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和文具。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周逸也站起身，把自己的练习册和草稿纸一股脑塞进书包。

“那我先回去了。”

“嗯。”江心柠应了一声。

然后周逸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周逸换好鞋，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江心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喂，周逸。”

周逸动作一顿，转过身：“嗯？”

“明天……”江心柠歪了歪头，马尾辫轻轻晃了晃，“还来做作业吗？”

“来啊！”

这个字乾脆利落，甚至比他回答任何一道题都要快。

说完，周逸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

“走了啊，明天早10分钟，我要去老街带早饭！”

江心柠点点头：“好的。”

周逸隨即拉开了江心柠家的门，身影就迅速消失在楼道里，只留下急促下楼的脚步声。

江心柠站在门口，听著那远去的脚步声，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刚才那个问题下藏著的小小期待得到了圆满的回应。

楼道里，心跳的节奏咚咚咚地敲打著胸腔，在空旷的楼梯间里仿佛有了回音。

……

十点半。

洗好澡的周逸將自己摔在床上，直挺挺地躺著。

白炽灯的光线有些刺眼，他抬手“啪”地关掉。

房间里一下子便被黑暗笼罩。

寂静中，方才江心柠书房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周逸的心臟又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了几下。

黑暗中，周逸感觉自己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

就在这时，老周那句带著调侃意味的话突兀地在脑海里炸响：

“你別是奔著人家心柠去的就行了！”

“……”

周逸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的坐起身。

“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开什么玩笑！学习！我是为了学习！为了积分！为了社稷！为了考尖子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对自己强调著，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驱散某种让他心慌意乱的可能性。

“对，就是这样。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