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那个一直站在全息地球仪前、闭目沉思的男人终於开口了。

陆烬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中没有丝毫的焦急或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的平静。

“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是天理。”

陆烬转过身看著那颗正在飞速远离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又无比自信的微笑。

“他们以为飞得足够高就能摆脱地球的束缚。”

“却不知道只要还在这片星空下，就永远逃不出物理学的五指山。”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系统因果律锁定。”

“目標：诺亚方舟二號。”

“变量设定”

陆烬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狡黠的寒光，吐出了两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听不懂却又感觉极其恐怖的词汇：

“引力常数。”

“空气阻力。”

他没有召唤雷电也没有去撕裂地壳。

因为他知道对於这种依靠精密计算才能飞出地球的太空飞行器来说任何一点微小的、超出预设值的物理参数变动都將是毁灭性的。

“游戏该结束了。”

陆烬闭上了眼睛。

他將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灾厄值都匯聚在了那个遥远的、冰冷的南极上空。

平流层，五万米高空。

“诺亚方舟二號”已经变成了一颗耀眼的流星正以超过二十马赫的速度向著那片漆黑的宇宙空间衝刺。

舰桥內一片欢呼。

马斯克解开安全带从酒柜里拿出那瓶准备在火星上开启的82年拉菲。

“女士们先生们！为我们的新生乾杯！”

“乾杯！”

就在酒杯即將碰撞的那一刻。

“滴！滴！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毫无徵兆地在舰桥內炸响。

“怎么回事？！”马斯克手一抖酒洒了一地。

“报告舰长！引擎推力异常！”

主控台前的驾驶员惊恐地大叫指著屏幕上那条正在断崖式下跌的速度曲线“我们的速度在下降！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在把我们往下拉！”

“不可能！我们已经快要摆脱引力了！”

“可是……可是导航电脑显示我们周围的引力常数突然增大了0.01%！还有空气阻力……也比理论值高了三个百分点！”

“你说什么胡话？！”

马斯克衝过去一把推开驾驶员。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匪夷所思的数据看著那条无论怎么加大引擎功率都拉不回来的速度曲线大脑一片空白。

0.01%的引力增幅。

三个百分点的空气阻力。

这两个数字对於地面上的汽车来说可能连屁都算不上。

但对於一艘正在与整个星球的引力进行生死竞速的星际飞船来说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不……”

马斯克疯了一样地拍打著控制台但他引以为傲的科技在这一刻却显得如此无力。

飞船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终在距离逃逸层只有最后几百米的地方它像是一颗耗尽了所有动能的子弹在空中停滯了。

仅仅停滯了零点一秒。

然后地心引力接管了一切。

那艘承载著人类罪恶与希望的巨大飞船掉头开始向著那片冰冷的大地坠落。

海云市。

陆烬站在万里之外对著那片虚无的南方缓缓张开了五指。

仿佛托住了那艘正在坠落的飞船也托住了那些正在尖叫的灵魂。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著审判的终章：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