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舞蹈室的镜面映出刘浩纯的动作，足尖在地板上划过的弧线，老师的哨声突然响起，尖锐地刺破了练功房的安静。

“浩纯，”老师皱著眉走过来，“这个动作你做了三次都没站稳，最近怎么回事？”

刘浩纯低著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对不起老师。”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对不起有什么用？”老师嘆了口气，“从暑假回来你就不对劲，以前练舞眼睛里都有光，现在跟丟了魂似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周围的同学偷偷瞥过来，窃窃私语像细小的针，她咬著唇没说话。

下课时，她抱著舞鞋往更衣室走，路过走廊时听见两个女生的对话飘进耳朵：“你看刘浩纯，演了部电影就真把自己当大明星了，练舞都懒懒散散的。”“就是，估计早就不想跳了。”

脚步猛地顿住，刘浩纯攥紧了怀里的舞鞋，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鼻尖突然一酸，她转身跑回练功房，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镜子里那个红著眼圈的自己。

“老师。”她找到舞蹈老师，声音带著哭腔。

老师拉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递过一张纸巾：“我就知道你有事。是不是在纠结考学的事？”

刘浩纯惊讶地抬头：“老师您怎么知道？”

“你这孩子什么都写在脸上，”老师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暑假拍电影回来就不对劲，上课老走神，不是纠结这个还能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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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了吸鼻子，把父母的想法、自己的矛盾一股脑说了出来，末了红著眼圈问：“老师，您觉得我该选哪个？我真的喜欢跳舞，可……”

“可当演员好像能走得更远，对吗？”老师替她说出后半句，沉默片刻后开口，“浩纯，你是我教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你的脚背、你的控制力，都是老天爷赏饭吃的。但要是让我给你个建议……”

刘浩纯屏住呼吸，心臟怦怦直跳。

“我支持你去考北影。”老师的话像颗石子，在她心湖里砸出层层涟漪。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您不是一直说跳舞才是我的归宿吗？”

“归宿不一定非得是职业啊。”老师温和地说，“你看咱们学校出去的，好多演员不也一直保持练功？舞蹈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就算不当舞者，它也能陪著你。”

“但现实点说，当演员能给你更多保障，你爸妈也能放心。而且你现在有资源、有人脉，放弃太可惜了。”

老师顿了顿，看著她的眼睛：“这不是让你丟了舞蹈，是换种方式带著它走。平时该练功练功，把它当成热爱，而表演当成工作，不衝突的。”

刘浩纯晚上给林峰打视频时，她的声音还有点闷：“峰哥，连我老师都建议我考北影。”

“哦？老师怎么说？”林峰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酒店的房间，他刚收工，头髮还有点乱。

刘浩纯把老师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咬著唇问：“我是不是真的该选表演？可我总觉得对不起这么多年的舞蹈……”

“傻丫头，”林峰笑了，“谁说选表演就是对不起舞蹈了？你看那些音乐剧演员，不都是又会跳又会演？舞蹈是你的优势，不是负担。”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浩纯，不管选什么，別想著『放弃』，要想著『带著什么走』。选北影，你可以带著舞蹈的功底，选北舞，你也可以带著表演的体验。关键是你更想在哪条路上发光。”

“带著什么走……”刘浩纯喃喃重复著这句话，心里突然亮堂了。是啊，为什么非得二选一？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对著屏幕笑了，眼里的迷茫散了，又恢復了往日的清亮，“谢谢峰哥。”

掛了视频，刘浩纯从书包里翻出刚买的《演员的自我修养》，指尖抚过封面时，忽然觉得踏实了。

她拿出手机搜了北影的招生简章，又点开舞蹈练功计划的文档。

接下来的日子，舞蹈室里的刘浩纯又变回了那个专注的姑娘。踢腿时绷直的脚背带著凌厉的弧度，旋转时扬起的裙摆像朵盛开的花，老师看著她的眼神里重新有了欣慰。

只是休息时，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和同学閒聊，而是捧著表演理论书看得入神，手机里存满了经典电影的片段，吃饭时都在琢磨角色的眼神。

“浩纯，你最近练舞这么拼，还看这些书，不累吗？”有同学好奇地问。

“不累呀，”她笑著扬了扬手里的书，“这些也很有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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