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丹香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景王府朱门紧闭已有多日,唯有门楣上高悬的“景王府”匾额在日光下泛著冷肃的光。
府內那位王爷“闭关炼丹”的消息,早已如秋风卷落叶般扫过北京城的大街小巷。
寻常百姓纵使心下好奇,也不敢公然议论这等牵涉天家与玄修之事,只在茶余饭后、街角檐下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压低嗓音道一句:“那事儿……听说了么?”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景王府外临街的几座酒楼茶肆,这些日子竟是座无虚席,从二楼雅间到一楼散座,挤满了形形色色的茶客。
对面街角的几家客栈,更是早早掛出了“客满”的牌子。
这些突如其来的“宾客”,目光总似有若无地瞟向那紧闭的王府大门,彼此间偶有对视,却又迅速避开,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心照不宣的窥探气息。
京城各方势力,明里暗里的眼线,几乎將这座亲王府围成了铁桶。
可王府之內,却静得出奇。
除了每日清晨有固定的菜贩肉商將一车车时蔬鲜肉送至角门,经严格查验后送入府內,便再不见人员出入。
府中僕役似乎也得了严令,无人轻易跨出府门半步。
这种异常的沉寂,非但未能平息外界的猜疑,反而像投入油锅的冷水,激起了更烈的好奇与不安——景王朱载圳,究竟在那高墙深院內捣鼓什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裕王府,书房。
午后阳光透过窗欞,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整齐的格子光影。
侍讲学士高拱正立於书案之前,手持书卷,声若洪钟,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面裕王朱载坖的脸上。
他正在讲授《中庸》,字句鏗鏘,力图將“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的大道理灌入这位未来储君的脑中。
裕王朱载坖端坐椅上,腰板挺得笔直,面上一派肃穆专注,仿佛正沉浸在圣贤微言大义之中。
然而,若细看其双眸,便可发现那目光早已涣散,焦距不知落在了虚空何处。
他心神早已飘到了昨夜暖阁红帐之內,侍女李彩凤那娇柔顺从的身姿、婉转承欢的低吟、以及不同於王妃李氏的万种风情,正一帧帧在他脑中回放,引得他小腹阵阵发热,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勾勒出一个混杂著得意与淫邪的笑容。
“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
高拱正讲到紧要处,一抬眼,恰將裕王那副魂不守舍、满面春色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性情刚直暴烈,眼里最揉不得沙子,尤其见不得自己寄予厚望的学生如此不成器,白日宣淫之念竟敢带到讲学课堂上来!一股无名火“噌”地直衝顶门。
“王爷!”
高拱猛地將手中书卷往案上重重一拍,“砰”的一声巨响在殿內迴荡。
“啊?!”
朱载坖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嚇得浑身一哆嗦,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慌忙收回心神,对上高拱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严厉目光,心头一慌,结结巴巴道。
“高、高师傅……本王,本王方才……忽然想到一件颇为有趣之事,故而……”
“有趣之事?”
高拱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是何趣事,竟能让王爷在听讲圣贤之道时分心至此?不妨说出来,也让臣下听听!若说不出来,就请王爷將臣方才所讲君子慎独一节,一字不差地复述一遍!”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地上。
“这……那个……”
朱载坖额角瞬间冒出汗来,支支吾吾,哪里答得上来?难道能说自己在回味与侍女的床笫之欢?他求助般地將目光投向门口,只盼著谁能来解围。
仿佛是听到了他心中的呼喊,书房外適时响起了王府另一位侍讲陈以勤略显急促却依然保持克制的呼唤。
“王爷……臣……有要事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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