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白龙旧事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短短数日,景王“至孝”之名如春风般传遍京城街巷。
在这礼法大如天的时代,孝行是无可指摘的盛德。
百姓津津乐道,茶肆说书人已开始编排殿下病中仍念母妃、闭关炼丹亦思尽孝、一出关便进宫探母的新篇。
然而在勛贵高门的深宅內院,另一种隱秘的波澜正在涌动。
不知从哪家宫门流出的一两瓶“六神花露水”,悄然在女眷圈中激起了难以言喻的涟漪。
那清雅悠长、不同於任何香粉花露的芬芳,一旦沾染过衣襟腕间,便再难忘怀。
昔日备受追捧的名贵香囊、海外舶来的蔷薇露,此刻仿佛都失了顏色。
恰在此时,景王妃欲宴请闺中密友品香的消息不脛而走。
请柬只发了二十封,在这公侯满地、显贵如云的京城,数量堪称珍稀。
可正是这份“珍稀”,让那薄薄一纸金边帖子成了炙手可热的象徵。
得者暗自欢喜,未得者愈发心痒难耐。
王瑶深諳“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这些日子她反覆思量,《皇明祖训》只说宗室不得与民爭利。
那这“仙露”若只在高门女眷间以物易物、以珍换珍,不涉平民,不扰市井,便算不得“爭利”。
界限拿捏得微妙,却也勉强能自圆其说,真的闹开了,那也不怕,哪个官家还没人私下做点生意的?
朱载圳对此全然放手,他乐得將此事交予王瑶操持。
內帷之事由王妃出面,名正言顺,他正好腾出手来,处理另一件搁置心头许久的事。
王府前殿西侧,马房。
“王爷!”
几名马夫见朱载圳到来,连忙躬身行礼。
“免了。今日要出门,挑匹脚力好的。”
朱载圳摆摆手,目光扫过马棚。
马夫连忙引他入內。
棚中十数匹骏马毛色油亮,正悠閒嚼著草料,皆是百里挑一的好马。
“本王的白龙呢?”
朱载圳扫视一圈,微微蹙眉,白龙可是他最喜欢的宝马。
“回王爷……白龙,单独安置在隔壁小棚。上回……上回就是它受了惊,衝撞踩伤了百姓,还让王爷受了惊嚇……”
那马夫面色一紧,支吾道。
“带路。”
朱载圳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隔壁小棚略显僻静,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独自立在槽边,神情有些懨懨,雪缎般的鬃毛都似乎少了往日的光泽。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它驀然抬起脑袋,看到朱载圳,立刻发出“啾啾”的轻嘶,前蹄不安地轻踏地面,眼中竟似有委屈。
“白龙。”
朱载圳上前,手掌抚上它脖颈。触手之处,毛髮顺滑如最上等的丝绸,在从棚顶缝隙漏下的日光中,隱隱流转著五彩的油亮光泽,果真是匹万中无一的龙驹。
白龙亲昵地用头蹭著他的手臂,鼻息温热。
“你们照料得还算用心。”
朱载圳察看著白龙的状態,虽被隔离,但膘肥体健,皮毛光洁,可见並未被怠慢。
“王爷明鑑,白龙性子最是温顺,从小便是王爷亲自餵养,从不无故发狂。那日……真是邪了门了。”
马夫鬆了口气,忙道。
“是啊,这么听话的白龙,怎么会突然发狂呢?”
朱载圳像是在问马夫,又像是在自语。
他梳理过原主的记忆,那日骑马行经闹市,一切如常,忽有一股极其腥臊的气味不知从何处飘来,紧接著白龙便骤然人立而起,嘶鸣狂乱,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
“马儿最怕什么?”
他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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