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钱权人心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终於,雾,彻底散了。
朱载圳看著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情也算是好了一些。
浓雾慢慢散开,朱载圳牵著白龙驹前往行营所在的宅院。
街道已热闹起来,卖炊饼的摊子前排起队伍,挑水的汉子哼著俚曲,妇人拎著菜篮在集市间穿梭,孩童们追逐嬉闹——这座边城在经歷了昨日的惊惶后,正努力恢復它惯常的节奏。
朱载圳没有在街上多留,他清楚自己的存在对百姓意味著什么。
王爷,是天潢贵胄,是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解读的“上面的大人物”。
与其让百姓拘谨惶恐,不如早些离开,还他们一个自在的清晨。
回到临时行营,宅院的门在身后关上,將市井喧囂隔在外头。
纪梓谦指挥侍卫各司其职,洪勇带人去餵马,院子里很快只剩下朱载圳和张居正二人。
阳光透过老树的枝椏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张居正沉默地跟在朱载圳身后,一直跟到书房门口。
朱载圳推门进去,在窗边的太师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先生坐。”
张居正没有坐。
他站在书房中央,蓝色的棉袍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
这位素来沉稳的翰林侍讲此刻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先生有话不妨直言。”
朱载圳端起茶盏,茶是温的,应是僕人刚换过。
“王爷,今日……今日是否有些过了?”
张居正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先生指的是?”
朱载圳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军户巷,那些话,那块令牌。王爷可知,自古皇子结交边將、收拢军心,都是……都是取祸之道?”
张居正一连说了三样,语气越来越急,他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声音已轻如蚊蚋,可字字千钧。
书房里静了下来。
窗外的光移动了一寸,恰好照在朱载圳脸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著张居正,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先生是担心,本王被人弹劾有染指军权之嫌?”
朱载圳问道。
张居正没有回答,可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朱载圳站起身,踱到窗边。
院里,几个侍卫正在擦拭兵器,甲冑碰撞的声音清脆作响。
更远处,城墙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先生是担心,本王会成为第二个刘据——或者第二个李承乾?”
朱载圳声音平淡的说道。
张居正心头一震,他没想到王爷会如此直接地点破这两个禁忌一般的名字。
那两位太子的下场可都不好,两位都是被逼起兵造反。
一个因为巫蛊之祸,父子相疑,最终横死泉鳩里。
一个谋反事发,废为庶人,客死黔州。
“王爷,这……”
张居正心里现在很慌,他不敢想王爷落得这个下场会如何。
“张先生担心本王了?”
朱载圳见张居正一脸惊恐,笑得更加灿烂,如果自己不来到这时代,朱载圳的下场还真就和那两位差不多。
病死封地,无子国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