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立威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王爷,沈炼虽行事莽撞,却也是一片赤诚为国……”
陆炳眼见局面急转直下,不得不上前一步。
他本想在旁静观,可朱载圳轻描淡写几句话,便將一场简单的衝突拔高到了誹谤皇帝的层面——这罪名若真坐实,牵扯的何止沈炼一人?
锦衣卫中那些与沈炼交好的、曾与他共事的,甚至自己这个举荐过他的指挥使,都难脱干係。
“陆指挥使这是要替他求情?”
朱载圳抬眼,目光平静无波。
“下官不敢。只是……”
陆炳深吸一口气,躬身道。
话未说完,沈炼已咬紧牙关,鲜血从齿缝间渗出,在青砖地上滴成暗红的斑点。
他当然明白景王这番话的狠毒——这不是要打要罚,这是要將他沈炼,连同他背后可能牵连的所有人,连根拔起。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路。嘉靖十七年进士及第,二甲第七名,何等风光。先后任溧阳、茌平、清丰三地县令,也算兢兢业业。六年前蒙陆炳赏识,调入锦衣卫,本以为是施展抱负的良机。可当他亲眼目睹严嵩父子弄权误国、贪墨横行,他曾在酒宴上顶撞严世蕃,后来他直接上疏弹劾严嵩。
结果就是一纸调令,贬去保安州屯田。
美其名曰“歷练”,实则是流放。
今日他当眾“劝諫”景王,想著若能搏一个“犯顏直諫”的名声,或许能入了裕王殿下的眼——那位以贤名著称的皇三子最重清流气节。
这是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可此刻,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满是血腥味,如果不是有人搀扶他都站不稳。
那十几个耳光不止打在脸上,更將他这些年积攒的那点清名、那点傲气,打得粉碎。
更要命的是,誹谤皇帝的罪名像一把悬顶的剑。
“陆公,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记得小时候在宫里,本王还常追著您喊『陆叔』,要您带我出宫去玩。”
朱载圳忽然换了语气,声音温和了些。
陆炳心中一颤。
这话不假,陆炳之母曾为嘉靖乳母,陆炳自己更是从小陪侍嘉靖,渊源极深。
后来陆炳执掌锦衣卫,深得帝心
景王朱载圳幼时,確是他常抱著在宫中走动。
那一声“陆叔”,是旧情,也是提醒。
“臣……惶恐。”
陆炳低下头,心中却稍松——王爷肯敘旧情,便是留了转圜余地。
“不过陆叔,您怕是被什么人蒙蔽了。就说这沈炼,本王听到的可不止扎草人泄愤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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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载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炼身上。
“还有……?”
陆炳脸色微变。
“听说你在保安州,常与四方游士聚饮,席间高谈阔论,臧否朝政。还说什么……『若朝廷再纵容严党,当效古人清君侧之举』——沈炼,这话,你说过没有?”
朱载圳踱步到沈炼面前,俯身看他。
沈炼浑身一僵,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那话他確实说过,那是几个途经保安州的落第举子来访,酒酣耳热之际,谈及朝中弊政,他一时激愤,拍案说了那句“清君侧”。
可那只是醉话啊!酒后狂言,当得真么?
“醉、醉后失言……当不得真……”
沈炼的声音发颤。
“醉言?酒后吐真言。陆指挥使,您说呢?”
朱载圳直起身,冷笑一声道。
陆炳的脸色已彻底沉了下来。
若说之前扎草人还可说是文人意气一心为国,这“清君侧”三字,却是触了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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