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毕竟不算本村人，见村长神色犹豫，便主动开口：

“村长，有话不妨直说，这些日子多亏您照应。”

村长这才接话：

“今天我去庙里送了东西……”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咱们村一直缺老师，孩子们都得去县城读书，来回既费时间又不安全。路上河流不少，家长总担心孩子玩水出事。”

季彦清想起进村时的路况，確实崎嶇难行，河溪交错。

连坐车都顛簸，孩童步行更显危险。若是途中贪玩，更容易走失。

他不禁面色凝重。

一旁添茶的热八听见，身为母亲，对孩子的事格外敏感，当即关切地问：

“村长，孩子们的安全可怎么保证呀？走这么远的路上学太让人担心了。”

村长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见说起正事，热八也驻足细听。

季彦清提议：

“既然如此，村里为何不自己建一所学校？这样不是方便许多？”

他心想，建校应当能申请国家补助。

村长却嘆气：

“唉，可全村孩子加起来才三十人左右，年龄又大小不一……”

季彦清领会了村长的难处。

既然对方来找他，必定另有打算。

於是问道：

“那么村长，是否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村长立即答道：

“我和空寂大师商量过，最近有位好心人捐了一笔款，正好用来建学校。许可证已经办妥，只缺一位老师。空寂大师推荐了你……”

话未说尽，意思却很清楚：

希望季彦清担任乡村教师。

季彦清与热八对视一眼，並未立刻回答。

村长也不再催促。

他知道这份差事並不轻鬆，薪酬有限，管教多个孩子更是劳心劳力。况且两人並无义务承担——村里人都明白，他们虽不缺钱，只愿过清閒日子。

但空寂大师认为，季彦清这样的人才若被埋没，实在可惜。

村长读过季彦清的诗文，深知其才华远超寻常教师。

他们相信机缘，觉得季彦清来到村里，是孩子的福气，也是全村的眷顾。

因此村长匆忙赶回，一路忐忑，不知如何开口。

他原以为夫妇二人只是修养良好的富家子弟，直至空寂大师点拨，才知晓季彦清怀藏卓绝才学。

此刻季彦清心中也在矛盾。

孩子才十个月大，又不只一个，若外出教书，仅靠热八一人照料，他实在放心不下。平日虽多是热八亲力亲为，但总有忙不过来的时候。万一孩子生病或有事，他若不在身边，只怕后悔莫及。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对村里的孩子確是好事，自己原本也不事农作，抽空上课未尝不可。

两种念头在他心中来回拉扯。感性如热八，大概同样犹豫，因而也沉默不语。

静默许久，季彦清缓缓给出了回应。

村里打算安排我去帮忙，这份心意我领了。不过您也瞧见了，家里还有三个小女儿需要照应，让热八独自顾家我实在放不下心。请容我再斟酌一番。

村长往屋內的婴儿床看了一眼，这才想到季彦清家中同样不便，母亲一人照看三个年幼的孩子著实不易。

他连忙开口：

“季彦清啊，是我匆忙前来，考虑不周。那你先仔细想想，我不多打扰了。”

说罢，村长便起身告辞。

村长离开后，夫妻俩接著商量此事。

热八轻轻嘆气：“孩子们年纪那么小，要跑那么远的路，想想也叫人不舍。”

季彦清微微摇头：

“宝宝们还太小，健康最要紧。”

停顿片刻，他又道：

“等她们再长大一些，我一定去。”

热八温顺地点点头。

自家丈夫、自家孩子，在找到更周全的办法前，確实应该多考虑一番。

……

回到家的村长在屋里走来走去，心里十分发愁。

学校的批文已经拿到了，可找不到合適的老师，事情还是难办。

季彦清家的实际情况摆在眼前——三个小女儿，哪位母亲能轻易放下呢？

烦躁的村长蹲在门边，点燃了一管旱菸。

村里抽捲菸的人不少，但像村长这样仍习惯抽旱菸的，多是老一辈。

路过的人见他蹲在那儿闷头抽菸，便知道他又遇到难处了。

这位尽责的村干部每逢棘手之事时，总爱在路边抽两口烟。时间久了，大家都明白这个习惯。

扛著农具的乡亲们停步询问：

“村长，出什么事了？有什么难处吗？”

村长也没瞒著，把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大家。

村里人口不多，彼此团结，况且办学关係到每家每户的孩子，不算小事。

村民们听后纷纷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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