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去大相国寺搞一搞经济 人在北宋,我的徒弟是李清照
东旭此来,却是要寻一位高僧,商议一些江南方面的经济问题,顺带也让李清照开开眼界。
他闻言笑道:“今日来寻一位大德,乃是南山律宗当代的代表,元照大师。此前为师与你讲解《论语》在歷代传承中如何被曲解附会,然此类情形,非独儒家为然,释门之中,宗派纷爭、义理变迁,亦復如是。鑑於眼下道门情况,我们暂不论及,故特带你来此一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寺前熙攘的人流,续道:“恰好,我亦有些俗务需与元照大师商议。待此间事了,你於儒、释、道三家学说之流变,当有更圆融之见识。元照大师时常来汴京弘法,你以往或曾听闻其名。”
李清照细想了想,確有些模糊印象,但她一个青春年少的娘子,於佛门奥义实在兴致缺缺,平日涉猎也不过皮毛而已。
她眨了眨眼,带著几分探究望向东旭:“师傅,那您於释门各宗思想,亦有深究么?”
东旭略作沉吟,坦然道:“释门歷史之悠久,不下中土儒家。其中宗派林立,义理深奥,我亦不敢妄言尽窥堂奥。前番论及『心』、『性』之学,谓其有佛儒相通之处,亦是因曾涉猎佛道典籍之故。若论私心所好……”
他说至此,抬眼望向那香菸繚绕殿宇嵯峨的相国寺,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嗯,我其实更为推重龙树菩萨的中观之学,其『缘起性空』、『真俗二諦』之论,於个人修行体悟而言,確是非常优秀的法门。”
他心中实则对道门观感更为复杂,除却史上诸多方士於“长生”一事上屡行荒诞之举外,还有那两位篤信道教乃至自封“道君皇帝”的君王影响,以及后世日寇入侵种种光怪陆离的“法师”行径,皆令他对道门內部管理混乱有很大意见。
但道门终究是本土所出,纵有不堪也只能感嘆一句“后人不孝”罢了。
言归正传,龙树菩萨之学理,於东旭观之颇具一种“辩证唯心”的超越性,深入其间確能感受到那种直指心源的智慧。
李清照於这些精微义理,却是听得云里雾里。
她能勉强说上几句“缘生缘灭”、“万法皆空”的门面话,若要她沉潜其中探賾索隱,实在强人所难。
於她这般性喜游乐诗酒风流的少女而言,枯坐参玄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熬。
正当她神游物外之际,白小二已自寺门內匆匆而出,行至东旭身前,低声道:“东家,元照大师正在方丈室与几位法师讲论。大师说,李娘子身份特殊,为免不必要的物议,还请几位从侧门入院较为稳妥。”
一名眉目清秀的小沙弥隨侍在侧,闻言合十施礼,声音清越:“阿弥陀佛。施主请隨小僧来。”
东旭微微頷首,神色如常:“有劳小师父引路。”
相国寺虽不禁绝女信眾入內焚香祷祝。但若涉及与高僧大德探討佛法、商议这等涉及钱粮经济的俗务,总需稍避嫌疑顾及自家门面清净地的顏面。
以东旭这般豪富且通晓三教的人物,相国寺僧眾自然格外礼遇不敢怠慢。
李清照跟在东旭身后,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走向那僻静的侧门,心中不免感慨。
能如此轻易便得通传直謁方丈,这等待遇怕是官家欲请高僧入宫说法,也须先行延请以示尊崇。
『不想我李清照,竟也能在大相国寺得此待遇?』她暗自感慨,竟然还有这等方便的通门。
却不知若她肯为寺中题咏几首契合禪机的诗词,同样能获得这般礼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