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什么叫赎债券? 人在北宋,我的徒弟是李清照
第79章 什么叫赎债券?
圣瑞宫的暖阁里,沉香细细。
朱太妃半倚在紫檀雕花榻上,手中握著一卷半展的《黄庭经》,目光却落在窗外空处怔怔出神。
珠帘轻响,宫女引著孟皇后进来。
孟皇后今日未著道服,换了身素净的靛青襦裙,外罩月白半臂,髮髻间只簪一枚玉簪,通身无半点华饰。
她敛衽行礼,朱太妃摆手赐座。
“劳你跑这一趟。”朱太妃放下经卷,面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倦意,问道:“庆国那丫头的事————可打听到了什么?”
孟皇后在绣墩上坐下,宫女奉上茶盏后悄然退下。
她端起茶盏,却不饮,只捧著借那点暖意,沉吟片刻方道:“妾身託了几位宫外往来的道长,又使人去清明坊左近探问。所得消息纷杂,有些————颇出意料。”
朱太妃坐直了些:“你且细细说来。”
“据查,此人名东旭,大约是在绍圣三、四年间入的汴京。”孟皇后声音平和:“初现於大相国寺左近,顶著一头短髮衣著简朴,时人初见多以为是个还俗未久的行脚僧,或是南边来的海商。”
她顿了顿,见朱太妃凝神倾听,继续道:“他自言並非商贾,留短髮只为盟洗便利。可怪就怪在这般形貌,竟能与米芾那等性格古怪之人结交。妾身使人问过米家左邻,都说东旭初至时,米家闭门拒客数日,而后米元章却亲自將其迎入书房长谈竟夜。”
朱太妃蹙眉:“这倒奇了。米元章素以清廉方正著称,怎会轻易接纳一个形跡可疑的外乡人?”
“更奇的在后头。”孟皇后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盏沿,说道:“此人虽非商贾,却深諳商道。他制的腐乳,如今半个汴京的酒楼脚店都在用。蹊蹺处在於这些货品多经大相国寺及其下院流转。寺中僧眾,上至首座、下至火工,皆与他相善。”
暖阁內静了片刻。
“他还修路。”孟皇后抬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清明坊那段泥泞多年的官道,是他出钱僱工修復的,汴河码头新起的货栈有他三成股子。更在清明坊办了所书院,专收商贾匠户子弟,授以算学、货殖、营造诸科。学院束修极廉,有时甚至以工代偿。”
朱太妃怔住了。
她久居深宫,却也知市井规矩。手艺秘而不传,方是立身之本。这般倾囊相授的做派,莫说商贾,便是儒门师承也罕见。
“坊间————如何议论此人?”她迟疑道:“清明坊那地方,三教九流匯聚,能立足者绝非善类。”
孟皇后轻轻摇头,说道:“怪就怪在这儿。妾身使人查了清明坊左近近年案牘,与东旭相关的讼事倒有七八桩,皆是钱货纠葛、契据纷爭,却无一件涉人命凶案。更奇的是,这些官司最后多是调解了结,双方各退一步。这在汴京商界,几乎可称异数。”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些与他打过交道的行首、掌柜,提起此人,评价两极。有赞他重诺守信、帐目清明”的,也有骂他錙铁必较、寸利不让”的。
唯有一点共识,此人行事自有章法。”
朱太妃默然良久,忽然问道:“这些消息,你从何处得来?宫墙深深,你久居瑶华宫————”
“太妃忘了?”孟皇后淡淡一笑,说道:“妾身这些年在宫中修道,与宫外几位道观住持颇有往来。道门虽不如佛寺势大,消息渠道却另有所长。”
她神色微凝,声音低了下去:“其实,东旭初入汴京时,最先找的並非佛门,而是城西玄都观的李道长。”
“哦?”朱太妃挑眉。
孟皇后深吸一口气,斟酌词句后说道:“李道长与妾身说————东旭当时献上一策,惊得观中诸道连夜將其礼送出门。”
“是何计策?”
“他请道观出售道录”(註:道士的度牒)与他。”
孟皇后一字一句的说道:“不是寻常的度牒文书,而是一种————可流转、可抵债、可充入道凭信”的道录”。东旭称之为道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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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內骤然死寂。
朱太妃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几点茶汤溅出,落在杏黄地衣上,洇开深色的痕。
她盯著孟皇后,声音发紧:“道交子?何意?”
“便是以道门信誉为凭,发行可兑钱粮的票券。”孟皇后语速渐快,似要一□气说完:“东旭言,百姓若想入道修行却无资財,可向道观借录”,实则是借贷。而后通过为道门奔走、招揽信眾、广布善缘等方式消债还录”。如此,道录”便如度牒般有了价,道门可聚財,百姓可得入道之途,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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