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番外 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
“陛下,咱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霍去病明明记得歇在书房啊。
因为今日晏兄下葬,他一想到日后再也见不到晏兄就难受。可是又怕妻儿担心便躲进书房。
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身边不但有本该在未央宫宣室的陛下,还有本该在大将军府的舅舅。
刘彻没有理会霍去病,而是朝两步外的卫青看去。
卫青和刘彻以及霍去病一样坐在地上。
地面光洁如玉,不远处有一张床,同谢晏自己做的床很像,床上有一人,此刻在呼呼大睡。
但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不该在此。
卫青应该在大将军府的书房。
永远失去挚友,卫青心里堵得慌便去书房躲个清静。
也不知何时睡着的。
再次醒来就觉得很冷,像是到了深秋时节。
如今明明是三伏天!
卫青心下奇怪,本能坐起来,正好同刘彻和霍去病六目相对,以至于他懵了。
心里眼里全是“陛下怎么在这里?去病又怎么在这里?”,压根没注意到刘彻同他使眼色。
刘彻终于发现卫青神不附体,又担心吵醒床上那人,便轻轻敲敲地面。
卫青循声看过去,刘彻低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合着陛下也不知道?
霍去病闻言转向他舅,难道舅舅知道?
可是怎么从没听舅舅提过啊。
卫青:“臣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刘彻赶忙压低声音提醒:“小点声。床上有人。”
卫青朝床上看一下:“室内多出三个人他都没醒,这点说话声吵不醒他。”
霍去病点头:“雷打不动!”
卫青忽然想到一人,他的好友!
早年夏天留宿犬台宫,他的床同谢晏的挨着,同放在院里,而他起夜也好,窸窸窣窣点艾草也罢,都不妨碍谢晏梦周公。
卫青心里有个大胆猜测,便对刘彻说:“臣想试试?”
刘彻下意识问:“试什么?”
卫青起身,刘彻慌了:“仲卿——”
“谢晏!”
这两个字令刘彻倏然住口。
霍去病想说什么,而当他注意到卫青在床边坐下,顿时意识到什么,慌忙爬起来:“你你是说——舅舅你疯了?!”
刘彻突然想起谢晏和他们不一样。
“你舅舅可能没疯。”
刘彻走到床边,顺着卫青的视线看去,床上的人看不清长相,因为他侧着身,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霍去病不敢信:“陛下此话何意?”
卫青:“我们说了这么多,他还没醒,你有没有觉得很像一个人?”
霍去病眼前浮现出一张堆满笑意的面孔。
“晏兄?”
喊出这两个字,霍去病感到眼睛发热,便说:“不可能!晏兄向来不信鬼神,如何死而复生?”
刘彻:“世间也许没有鬼神,但可以转世投胎。”
霍去病摇头:“也不可能!晏兄才走七日!他多大?身体这么长,至少有十八岁!”
刘彻语塞。
霍去病虽然嘴上那样说,其实心里希望谢晏转世投胎。
可是刘彻的神色告诉霍去病时间对不上,床上的人不可能是谢晏,霍去病心里又难受,“舅舅,我们是不是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知己知彼,待他醒来也好应对。”
卫青有种感觉,床上的人是谢晏。
虽然身高年龄对不上,但这睡死过去的劲儿跟他一样一样。
卫青活了四十五年,只见过一个这样的,就是谢晏!
刘彻开口道:“仲卿,去病说的是。你看这地板,还有床头边小小一个却能照亮整个屋子的灯,寻常人家可用不起。朕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家不可能只有他一人。我们先看看有多少亲卫。”
卫青还是想把谢晏叫醒。
霍去病一把拉过他舅,“出去看看。”
卫青转向刘彻。
刘彻颔首。
卫青左右一看,注意到两扇门,一个木门,一个门像琉璃,那么大一块琉璃他还没见过。
刘彻注意到卫青看什么又看愣了,忍不住说:“你——”
顺着卫青的视线看去,刘彻大步过去,轻轻敲敲,竟然是琉璃!
霍去病到跟前,不禁啧一声:“我们不是到了西域某国皇宫了吧?”
卫青掰开外甥的手,轻轻推一下门,没有推开,但门上有个东西,很适合用手攥住。
卫青攥住晃一晃,可以往下活动,他往下压的同时往外拽,没能打开,但往里推,门开了。
里面漆黑一片!
霍去病:“这是晚上啊?有没有灯?”
卫青刚刚离床比较近,看得一清二楚,那个灯没用油,床头柜上也没有火镰,但灯旁边墙上凸出来一块,他便怀疑那是某种机关。
卫青扶着门框走进去,借着微弱的灯光左右看看,果然,墙上也有。
试着按下去,啪嗒一声,宛如白昼。
霍去病和刘彻吓一跳。
二人回过神,霍去病慌忙进去:“舅舅——”
卫青:“莫慌。这是机关。你试试。”
霍去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卫青看不下去。
——在匈奴地盘上都不怕,来到谢晏家怕什么!
卫青按住他的手,啪嗒一声,室内暗下来。卫青又按住外甥的手按一下,室内亮了。
刘彻觉得好玩:“给朕试试,这也太神奇了。”
“还有更神奇的。”
卫青刚刚被灯光晃了一下,没有留意室内的物品,此刻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墙上出现一人,同他一模一样。
卫青:“陛下,请看!”
刘彻转过身,被一比一的自己吓一跳:“这么大的镜子?”
霍去病挤到二人中间,镜子里出现三个人。霍去病用手比划一下,“五尺长?这么大?”
卫青点点头,指着镜子旁边琳琅满目的物品,“这里有牙刷,应当是阿晏的浴室。”
霍去病担心空欢喜一场,便言不由衷地说:“他不是晏兄!”
卫青直接无视这句,转向旁边:“这是——”
走过去敲一下,“是水晶吗?”
刘彻不敢相信世间有有一丈宽的水晶,还有两块?
“这——”
刘彻张口结舌,“这是什么大户人家?”
其实他眼前的装修称不上大户人家。
因为这处宅子是十多年前装的。
很多物品都过时了。
卫青看到水晶门上也有把手,像推门一样没有推开,但可以往旁边滑动,他便顺着这个劲滑开门。
刘彻不禁蹲下仔细打量:“这里面有个珠子?”
卫青点头。
霍去病朝水晶门旁边看去,“那是什么?像个坐凳,但是怎么看起来可以掀开?难道里面——”
忍不住掀开,同谢晏修的茅房很像。
以前上林苑狗舍的茅房很脏。
谢晏实在忍不了,后来自己盖一个,有两个坑位,其中一个可以坐下。
卫青注意到便桶靠背上有个亮亮的东西,突然想起谢晏曾说过,可以自己冲屎就好了。
当日他觉得谢晏懒,此刻忽然觉得谢晏用过。
卫青想确定一下。
拽一下没拽动,掀也掀不开,卫青就往下按,轰隆一声,霍去病吓一跳。
刘彻看过去水冒出来又自动流下去。
“这也——”
刘彻想象一番,无论有多少赃物都可以冲的一干二净,越发奇怪:“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我家!”
三人浑身一僵,吓得一动不敢动。
“玩够了吗?”
这语气,卫青十二分确定就是谢晏!
转过身去,卫青愣住:“你——”
“不是晏兄啊?”
霍去病一直心存侥幸,只要床上的人不醒,就有可能是谢晏。
可是看到完全陌生的面孔,霍去病顿时感到心碎了一地。
刘彻已经意识到就凭浴室里的这些用的,他们就惹不起眼前人,所以立刻说:“抱歉,我们不是——”
谢晏不禁嗤笑一声。
如此熟悉的口吻,让卫青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飞出去把人狠狠抱住!
谢晏吓一跳,不禁说:“干嘛呢?干嘛呢?男男授受不亲!”
这没正行的样子,刘彻松了一口气,“装神弄鬼!”
霍去病被眼前这一幕搞蒙了:“你你是晏兄?”
“卫大宝,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谢晏推开卫青,朝霍去病看过去:“眼底乌青,胡子邋遢,怎么看起来不像外甥反而像他弟?”
“晏兄!”
霍去病抱住他嚎啕大哭!
“主人,你说什么?抱歉,我没有听清楚,请你再说一遍!”
哭声戛然而止。
刘彻:“我就说像这样的家庭不可能没有亲卫。”
谢晏拉开霍去病,看向刘彻:“亲卫个屁!老古董,今儿就带你开开眼。”
卫青拉住谢晏的手臂:“你看到我们不觉得奇怪吗?”
谢晏:“刚被你们吵醒有点奇怪。你们先出来。好不容易来一趟别在厕所里待着。”
霍去病跟上去,拉住谢晏另一条手臂:“那真是你沐浴出恭的地方啊?”
谢晏点着头拖着两人朝另一道门走去。
卫青见状松手,谢晏打开门,说一声“开灯”。
室内亮了。
三人吓一跳。
谢晏指着电视柜上的小东西,“刚刚就是它啊。”
随后谢晏同三个老古董演示打开电视,打开空调等等。
霍去病连声惊呼“神奇”。
刘彻心里很是复杂:“难怪你说世上没有鬼神。鬼神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份上吧?”
谢晏:“我说没有鬼神,并不是因为这些。”
随着窗帘自动打开,谢晏指着窗外的月光:“那是什么?”
刘彻给他一个“我不瞎”的眼神,没好气地说:“月亮!难道你这里不叫月亮?”
“你认为那上面有神仙吧?实则有嫦娥和玉兔。”
谢晏朝电视机看一下,“类似这样的物品,可以把那上面的一草一木传下来——不对,没有草木,什么也没有,就像个大石头。”
刘彻不信:“石头怎么没掉下来?”
巧了,谢晏此时在老家,老家有地球仪,就在电视柜上。
谢晏拿起地球仪,指着西安:“你老家在这里。”又指着长江边,“这是我家。我们不会掉下去,月亮就不会掉下来。”
刘彻:“什么原因?”
谢晏反问:“想听吗?”
刘彻摇头:“别浪费在这上面了。”
因为“西安”二字没怎么变,霍去病一眼就认出来,“长安怎么变成西安?难道我们不是在大汉——不对,大汉没有这些,晏兄,我们在哪儿?”
谢晏:“这个世间虽然没有鬼神,但可能有许多时空,有的早有的晚。我比你们迟了两千一百年。”
霍去病还是没听懂:“什么意思?”
卫青:“你死后两千一百年是现在这样?”
谢晏点头。
霍去病惊得倒抽一口气。
谢晏:“听着瘆人,其实就是麦子熟了两千多次而已。”
霍去病闻言又觉得有道理。
卫青见他还点头,顿时好气又好笑。
谢晏看向刘彻:“陛下,不是我说你,你想象的天上可不如我这里。”
刘彻装没听见。
谢晏二话不说打开门,热浪进来。
卫青惊呼:“现在是三伏天?”
“是的。”谢晏关上门便问,“我死了几年啊?看你们的样子,好像没有很久。”
卫青:“七天,今天你下葬。去病本想再放几天。但你知道,天太热。”
谢晏点点头表示理解,“其实我今晚睡前也算过,我的身体该下葬了。”
卫青:“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们才到这里?”
谢晏想起一个说法,人死后七天回家看一下。
相隔几千年,谢晏回不去,所以他们回来探望他?
谢晏越想越扯。
可是眼前的一幕也很扯啊。
谢晏干脆说:“无法解释啊。而你先前问我为何不惊讶,那是因为我经历过一次。”
刘彻心说,我们和你可不一样!
卫青和霍去病很好奇,满脸紧张地等着谢晏继续。
谢晏:“坐沙发上,咱慢慢聊。”
——七天前的中午,谢晏被他妈叫醒,说他睡了三十五个小时,再不醒就送他去医院。
谢晏掐指一算他在大汉三十五年,便认为古代一年此间一个小时。
而他妈担心他再熬夜玩游戏把自己玩死过去,就叫谢晏给他爸当司机。他爸来一句“你跟我过够了,咱俩可以离婚,没必要盼着我死。”
谢晏他妈自然不想老年丧夫,就叫谢晏去公司给他哥当助手。
谢大哥二话不说,扔给他一张卡,“只要不碰黄赌毒,随你刷!”
前提是不要踏进公司,他没空伺候少爷。
谢晏的嫂子说他长得好,可以学什么“毛巾少爷”、“辣条王子”直播带货。
而谢家早已产业转型,如今多是高新技术产业,谢家阿姨就问:“那咋带啊?”
一句话把他嫂子顶回去。
因为保姆是老家人,谢母听她念叨过,这几年生意不好做,谁谁的草莓卖不出去。谢母想起老家房子好好的,就把谢晏打发老家直播助农。
谢晏说他不会拍视频,也不想露脸,他爹立刻把他的狐朋狗友之一找来。
两家长辈一拍即合,当天就把谢家老宅收拾出来。
狗友在乡下呆五天憋急了,这两天回城开荤。
谢晏大概说一下他回来后发生的事,便绕回前面,“先前我以为自己累死过去,附身到八岁的谢小孩身上。”
卫青:“因为这里和大汉差距太大,你不习惯,所以觉得活着没意思?”
谢晏诧异,他怎么知道。
卫青:“杨得意说过,小小年纪,天天死气沉沉的。”
所以之前谢晏先后送走杨得意和谢经,累得一病不起,霍去病着急上火,卫青就宽慰他,不可强求。
哪怕现在知道谢晏并非不想活,而是在大汉过不惯,卫青也不后悔不曾开解谢晏,任由他一天天虚弱下去。
因为换成他在大汉无牵无挂,这里有父母家人,他也会选择回来。
而谢晏看出卫青误会了也没解释,不希望他担心,“现在可以理解了?”
卫青和霍去病同时点头。
刘彻觉得这点生活便利和至高无上的皇权没得比,就问谢晏他来多久了,会不会也是一个小时一年。
谢晏:“有可能。要不现在入睡?”
刘彻点头。
霍去病不禁说:“可是我不困啊。”
刘彻看过去,霍去病双眼明亮,没有一丝倦意。
如果说先前跟死了爹似的,此刻就像重获新生!
霍去病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睡的话,陛下和舅舅睡着能回去吗?”
刘彻反问:“你说呢?”
谢晏笑着起身。
霍去病不想回答就去追谢晏。
刘彻叹了一口气。
“我不走。”
谢晏回头说一句,便朝北边厨房走去。
打开大冰箱,霍去病被冷气吓一跳。
谢晏递给他一盒冰激凌,递给跟过来的刘彻一个雪糕,给卫青一盒冰激凌。
刘彻不乐意了:“凭什么他们的都是盒装?”
“盒装量多。我怕您老年人脾胃撑不住!”
谢晏白了他一眼,也给他一盒。
随后谢晏又打开保鲜层,拿出来几瓶水以及收拾好的各种水果。
而其中一半水果卫青不认识。
卫青不禁感叹:“确实差距太大!”
“两千多年呢。”
谢晏帮他打开冰激凌,给他个勺子,把垃圾扔桶里,“是不是很浪费?以前是。如今这些东西通过一些机器可以照明。”
说着指着头顶上的灯,“隔行如隔山,我也说不清具体怎么变的。但就像许多雷电混合到一处。所以,霍去病,不要这里扣扣那里碰碰,否则你真有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霍去病踮起脚正想摸摸灯烫不烫,闻言赶忙放下手。
谢晏给他打开冰激凌,又给刘彻打开,就拿着雪糕回到客厅。
吃完雪糕,谢晏打开饮料,给霍去病一罐可乐,给刘彻一瓶果汁,至于卫青,叫他自己选。
卫青看到茶几上的琉璃杯,拿起杯子,同谢晏分一半可乐,又分他一半果汁。
刘彻和霍去病见状眼睛一亮,也这样分享。
谢晏看着刘彻还有心情吃吃喝喝,不禁想笑:“陛下,您不再试试?”
刘彻瞥一眼神采奕奕的霍去病:“我们都睡就他不睡有什么用?”
谢晏摇头:“说不准!”
“那还试什么?”
刘彻其实此刻精神亢奋。
即便霍去病睡得着,他也睡不着。
谢晏便说:“想知道什么?你们问我来答。”
霍去病:“我想知道你的事。”
刘彻点头。
谢晏有些意外:“陛下不想知道点别的?”
刘彻知道他之后有个中兴之主就够了,“王朝分分合合,是朕一个人能左右得了的?”
卫青附和:“我们最多管三代。三代之后——”
谢晏:“大汉江山还在。”
刘彻不禁说:“够了。”
霍去病挤到谢晏身边:“晏兄——”
谢晏坐的可是单人沙发啊。
卫青:“你今年是三十四,不是三四岁!”
“无妨。我还有椅子。”
谢晏把不远处的电动按摩椅拽过来,“试试这个。”
看起来就舒服,霍去病抢先过去,谢晏一边插电一边解释,椅子可以给他捏要捶背。又提醒他不要紧张。
一炷香后,霍去病睡着了。
因为谢晏背对着他,经卫青提醒才发现:“他几天没睡了?”
卫青:“自从你病故到今日,拢共没睡十二个时辰。”
谢晏眉头紧皱,这不是胡闹吗。
卫青:“他睡不着。”
谢晏心里难受:“——那叫他睡吧。我去拿条被子。”
到卧室拿一条蚕丝被。
刘彻看着光滑的面料不禁说:“谢先生,这些年委屈你了。”
“您还知道啊?”
谢晏白了他一眼,“别的不说,你想想我帮你赚了多少钱。每次一百两一百两,跟神棍一个待遇,你也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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