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绝处 希腊神话:洞穴之神
命运的本质是调控。
作为世界思绪的体现之一,命运的存在,便是为了確保万事万物皆有其前进的方向,以避免迷途的生灵们闯入破灭的大门。
世界的主人卡俄斯已无法再承受如创世纪那般毁天灭地的打击了,於是在陷入无尽的沉眠之前,他捏造了『命运』,以求世界的平和均衡,让世纪的轮转不至於在激烈的碰撞中,再一次的摧毁世界。
命运是世界的模具。
自混沌的初创世界在跌跌撞撞间走向正途以来,命运便格外青睞於助力世界成长的各色举措,並且也愿意在一些概率事件上,给予那些推动概念发展者们,一些应得的回报。
利姆波斯主持山体与海洋的仪式而获得『岩浆』是如此,乌拉诺斯在建立最初的秩序后顺利得到了『神王』是如此,天地的分割以催动世界的扩张也会如此。
发展是卡俄斯世界永恆的意志,十二位神明降生成了填充天地概念的基柱,这符合命运的推断。
但当十二神明逐渐成长,原本天地如盖的摇篮成了阻碍其扩张的牢笼,稳固已不再被卡俄斯世界所青睞。
下一世代的主题必然是流动与壮大,至於阻碍世纪轮转的旧秩序们,则需要被打破。
於是命运浮动之间,开创未来之举才更能得到其的青睞。而推翻乌拉诺斯的统治,砍断天地的联繫,便是命运所承认的开创之举。
然而,正如黑夜女神倪克斯曾说过的:
“命运不出,一切皆无定数。”
隱於黑夜的命运是幕后的操纵者,却不是执行者。他的引导也有其局限,无法把握万事万物的变迁。可命运从不追求被刻死在石板之上的未来,变数一直是其重要的一面。
隨著天地分隔,旧世纪的消亡进入了倒计时,新世纪的第一缕风,以变化破碎了天地旧有的、稳固的、绝对格局,它是以小博大、是风云变幻。本来这层变数应当是属於繁荣之神克洛诺斯的,他借暴力推翻父权的举动便是以小博大的体现,代表著从旧向新的变革,是难以言明的变数。
可惜,利姆波斯太过远见了,他看清了未来的发展变迁,却看不清当下的必然铺垫。
他与黑夜倪克斯对未来过早的布局,使得克洛诺斯的命运缺乏危机与变化,他们为繁荣之神铺就的道路,在最后却成为束缚变数的韁绳,让子嗣推翻父亲的反抗成为了势力博弈下的阴谋。世纪轮转的仪式在这最后一步出现了问题。
远见的谋夺让变化的新风被囚禁於必然,革新的薪柴不会由此点燃,属於流动的世代不因以此为起点而开闢。
否则,克洛诺斯的统治將成为天空的延伸,旧有秩序所谓的破碎,实则为传承下的改良。
这不是命运的意愿,於是他让变数的指针再次转动,意外地指向了被定数裹挟最深的神王。
他为神王带来了概率的垂青,让克洛诺斯的逃离成为了反转之机,让作为世界成长象徵的『空间』落於神王手中,以此催动革新的火花在危机的碰撞中被激发。
而这次,利姆波斯看清了自己的局限,明白了远视的死角。在生死存亡之际,他以自己的沉寂作为赌注,与命运这位庄家对赌世界未来的发展,成为了推动仪式最后一环的重要元素。
火花自此被激发,命运出千让利姆波斯贏得了最后的筹码。
当黑夜自洞穴之中走出的那一刻,世纪轮转的仪式在此启动,一切的巧合因果皆在此刻被激发。
且看向断裂的天柱之上,在空间的困锁愈发压缩之下,繁荣之神克洛诺斯的反抗也激烈了起来。
他儼然不顾盖亚的教训,不顾漆黑的衰败缠身,一次又一次地挥舞出手中镰刀。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横竖都是死,要么被残忍的乌拉诺斯碾碎,要么便死於『衰败』对其的反噬。
而在克洛诺斯看来,与其相信神王的仁慈,不如將自己最后的性命押在奋力一搏之上。
他不顾身上的黑色裂口,一次次借『衰败』的力量攻向空间的囚笼。然而,徒留漆黑印记,却割不开逃生的裂口。
乃至如今,衰败的反噬已然危及其性命,让克洛诺斯哪怕再使用一次镰刀,便会陷入沉寂。
衰败的侵蚀如蚀骨之毒,让克洛诺斯耀眼的金髮枯黄一片,惨白与腐朽也早已爬上了他的脸,如今大地的生机正自这位繁荣之神的身上不断逃离,唯留凋零於此枯败的躯干。
沉寂近在眼前,克洛诺斯已是喘不过气来,无力与憔悴再一次纠缠向这位繁荣之神。
“是因为我太过弱小吗?”
在乌拉诺斯的威胁下,在逃离天空的路途中,在盖亚的逼迫间,克洛诺斯不止一次这样自问道:
“只因我没有反抗的力量,便要一辈子生活在恐慌之中?”
“可如今已有了伟大『衰败』的我,如今已砍下了乌拉诺斯天柱的我,为何仍陷於困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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