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靠蔡sir那点情面，撑死了也就只能拖延一天光景。”恆楚指尖夹著半截烟，语气里带著清醒的克制。

陈天衣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唇角勾著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我们自然不能把宝全压在蔡sir身上。

我有位同门师弟叫黎永廉，在律政司握著些实权，他夫人姓罗，罗文锦家族的罗。

马会歷来是港岛各路势力台面下沟通的自留地，罗家在里头说话多少有些分量。”

说到这，陈天衣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林立的霓虹招牌，语气篤定了几分。

“眼瞅著就到新年了，多的我不敢打包票。

有我师弟跟蔡sir打配合，拖上两天稳稳噹噹。”

陈天衣缓缓吐了口烟圈，没提半句法律条文，在这种牵扯到多方利益的博弈里，法律的解释权从来都攥在强者手里。

哪怕他是港岛数一数二的资深大律师，真要把事情拖进法庭，也只会陷入无休止的扯皮，最终落得个惨败的下场。

毕竟恆建集团的摸奖活动，动的不是某个人的蛋糕，而是整个马会的核心利益。

马会背后连著港府的税收，又供养著港岛大半的慈善机构，根基深不可测。

一旦马会真的撕破脸较真，別说恆建集团这个刚冒头的新势力，就算是港岛十富，也未必能扛得住这股压力。

这种时候，比起冰冷的法条，盘根错节的人脉关係，反而更容易撬开局面。

“恆总，我的能力就这么多，顶多能帮贵公司保驾护航两天。

剩下的两天，不知道恆总心里有没有什么章程。”

说实话，陈天衣心里挺好奇的。

恆楚平日里营造出的人脉网和神秘背景，或许能唬住那些眼界狭隘的街头矮骡子，却瞒不过他这双见惯了风浪的眼睛。

第一场摸奖活动没开之前，恆楚连暴发户都算不上，称呼他为千万负翁反而更贴切。

现如今，扣除各项成本，狂揽一个亿的他，虽说勉强够得上亿万富翁的头衔。

可与那些根基深厚的传统富豪相比，他的人脉和背景一片空白，有著极大的缺失。

以致於他手里的財富就像建在沙地上的楼阁一样，看著风光，实则一推就倒。

这种情况下，陈天衣实在想不出恆楚能用什么方法撑过剩下那两天。

“陈律，我恆楚送出去的钱，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拿的。”恆楚没有故作玄虚。

陈天衣心头一动，电光火石间便反应过来，想明白以后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恆总，你是说，东华三院，这不可能。

马会可是东华三院最大的金主之一，每年的捐赠数以亿计，他们怎么可能为了恆建集团的捐赠，得罪马会这尊大佛。”

“因为这一次活动，我拉了保良局入局。”恆楚端起茶几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我跟这两家谈过，不管是东华三院，还是保良局。

谁能帮我拦住马会的制裁，让第二次摸奖活动撑下去，谁就能从我手里拿走一千万港幣的捐赠。

要是两家愿意从一开始就联手保证第二场摸奖活动顺顺利利办完，我可以拿出四千万港幣，任由他们两家分配。”

听到恆楚竟想出用保良局制衡东华三院的法子，陈天衣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拍掌叫好，眼底满是讚嘆

“高，实在是高，恆总你这一手堪称绝妙。”

保良局和东华三院在港岛慈善界的地位，就跟百事可乐与可口可乐在饮料界的分量一样，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这两家明面上和和气气，可暗地里的竞爭从来就没断过。

从筹款数额到社会声望，方方面面都要较个高下。

若是只有一家慈善机构入局，碍於马会这个大金主的威慑，保良局跟东华三院未必肯真心出力。

可现在，一边是千万级別的巨额捐赠，一边是对家虎视眈眈。

再加上第二场摸奖活动因为自己的筹划能撑过前两天，让两家慈善机构真切看到了拿到钱的希望。

这种情况下，保良局和东华三院就算明知要得罪马会，也绝不会错过这个既能捞到好处，又能压过对家一头的机会。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恆总这份谋划，当真令人佩服。”

陈天衣看向恆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

恆楚能审时度势，玩出一手驱虎吞狼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恆楚对金钱的態度。

不是谁都能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而捨弃眼前利益的。

要是东华三院跟保良局从一开始就联手，恆楚要付出的可就不是两千万了，而是足足翻了一倍的四千万。

这可是八十年代初的两千万！

临近年关，比起此时內地街巷里早已瀰漫的浓釅年味，港岛的年节气息终究是淡了几分。

没有鞭炮声震彻街巷，也少见家家户户门前大红的春联与灯笼连成一片的热闹景致。

就连空气中飘著的味道，也多是海风裹挟著霓虹的喧囂，少了些烟火气里的暖意。

可年味再淡，也淡不去刻在华人骨子里的团圆记忆与热闹期许。

临近年关，中环的商场早早掛起了鎏金的福字与红彤彤的灯笼串。

尖沙咀的街头开始涌现拎著年货礼盒的人群。

茶餐厅里的萝卜糕、煎堆渐渐成了桌上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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