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只有疯子,才懂疯子 港综:谁说我要当古惑仔
观塘,伟业街。
潮湿的后巷里飘著餿水和廉价烧酒混合的怪味。
王建军皱著眉,目光死死钉在巷角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半蜷在破旧的藤椅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那枯瘦发黄的手指正攥著一瓶烧酒哆哆嗦嗦地往嘴边送。
最扎眼的是他的右手,一直在止不住地发颤,晃得酒瓶內的廉价烧酒不断的泛起涟漪。
王建军甚至能看清男人脖颈处的动脉,正跟著他的呼吸一阵一阵地微微鼓胀,他体內的血液像条不安分的小蛇一样在他的皮肤下游走。
“恆哥。”王建军转头看向身旁面色沉静的恆楚,语气里满是不解。
“这人右手抖成这样,脖颈动脉还时不时鼓一下,应该是有病在身。
我虽然不怎么了解股市,却也知道操盘手那活儿十分消耗精力,关键时刻分秒就要下定决断。
是一个高强度、高压力、甚至高体力的活。
就他现在这副模样,能活多长时间都是个大问题,更別说帮咱们掌舵操盘了。”
自打恆楚放出话,要从嘉文国际这块硬骨头上生生啃下一块肉,王建军就没少暗中打探。
嘉文国际是上市公司,想从它身上撕咬一块肉下来,最直接也最凶险的路子就是在股市里动手。
为了搞懂那些红绿跳动的数字到底藏著什么门道,这几天王建军没少跟人请教、諮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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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如此,他现在对股市依旧是一知半解。
虽然对股市一知半解,但最基本的常识他还是搞清楚了的。
股市廝杀,金主是主帅,操盘手是千军万马的大將。
以上两者,无论哪一个出半点差池都能让人输得底朝天。
眼前这个叫叶天的男人,七八年前或许是香港股市叱吒风云的顶级操盘手。
可现在呢,头髮乱得像鸡窝,身上的衬衫沾著油渍,眼神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看起来连自己的生活都料理不清楚。
请他做恆健公司的操盘手,风险实在太大了点。
恆楚没有接话,只是缓步走到叶天身边,目光扫过叶天脚边散落著的杂物。
一大堆皱巴巴的报纸、几个空空荡荡的酒瓶,还有半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张张被酒渍浸透的財经日报,恆楚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建军,要是再晚几年,或许真迟了。”恆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但现在,我觉得恰到好处。”
王建军愣了愣,顺著恆楚的目光看去。
这才发现,叶天身边的杂物里最多的不是空酒瓶,而是一沓沓的经济类与时政类报纸。
有些发行时间久了的报纸,连边角都被翻得起了卷,有些段落上还划著名密密麻麻的批註。
反倒是寻常酒鬼用来攒著卖钱换酒的纸皮壳子,在这里少得可怜。
一个真正沉溺於酒精的人,怎么会有心思日日关注时政与財经?
怎么会对著那些枯燥的政策条文逐字逐句地琢磨?
恆楚站起身,看向巷角那个依旧低头饮酒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缩在阴影里的叶天,看起来確实像个潦倒的酒鬼,可他看得出,这人心里的那簇火,根本没灭,只是被现实的灰烬暂时掩住了。
没想到汤朱迪隨口一提的名字竟真为他寻到了这么一个埋在尘埃里的宝藏。
恆楚抬脚,踩著满地的报纸碎屑走过去,皮鞋碾过一行加粗的財经版標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叶天像是没听见动静一般,依旧垂著头颤抖著往嘴里倒酒。
哪怕酒瓶中的大半酒液洒在了他泛黄的衬衫上,他也浑不在意。
“叶先生。”恆楚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后巷的潮湿浊气。
“鄙人恆楚,有意请你出山助我一臂之力,不知阁下意向如何?”
面对恆楚的邀约,叶天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闷著头往嘴里灌著劣质烧酒。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喉咙生疼,可这点疼,哪比得上心口那道烂了数年的伤疤。
他只想把自己泡在酒精里,泡到麻木,泡到忘了那些不堪的过往。
恆楚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脚尖勾过墙角一个缺了腿的破旧摺叠凳,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哐当一声坐到叶天对面,与他隔著一步之遥咫尺相望。
“叶生,我来之前,大致翻了翻你的底,不介意我念叨几句吧。”
恆楚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刺破了巷子里的死寂。
“四九年,你跟著令尊从上海来的香港。
令尊是当年沪上金融圈里翻云覆雨的投机客,一手本事全教给了你。
你打小就在钱眼里打滚,比谁都懂怎么在风浪里捞金。
可惜,一九六三年,粤派那帮地头蛇在金银贸易场设了个局,把令尊的家底洗得一乾二净。
一夜之间,叶家从云端之上跌进泥沼,好在你骨子里流淌著投机客的骨血,並且极具天赋。
五年后,港岛华人中最出色的证券交易员方进新一眼就看中了你,把你拉进刚掛牌的华人会证券交易所。
那时候,资歷尚浅的你还不是华人会的合伙人,但你的本事却是华人会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单论操盘、洗盘的狠劲,整个华人会当你数第一。”
“七三股灾,黑雨倾盆,港股崩得一塌糊涂。
你陪著方进新守在交易所,熬红了眼,砸光了千万身家救市,最后虽未竹篮打水一场空,却也让你成了光溜溜的穷光蛋。
更惨的是,你的伯乐方进新被人下了黑手,打成了痴痴呆呆的智障。
那一年,你房子卖了,车子被债主拖走了,老婆带著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万贤那老狐狸趁火打劫,想把你踢出华人会。
万幸,你攥著方进新留下的人脉硬是在虎狼环伺的华人会里,打下了一块立足之地。
七八年,蛰伏了五年的你,东山再起,不仅把你七三年失去的一切加倍夺了回来,还反手把陈万贤架空成了个盖章的木偶,名存实亡。
可惜,风水轮流转,七九年,你刚把陈万贤扫地出门,本该就任华人会主席一职的你却突然人间蒸发。
没过多久,你那栋刚买回来的別墅半夜起了场大火,你老婆孩子,全葬在了火海里,从那以后,没人再见过你叶天。
而本该姓叶的华人会,不知怎么的就落到了司马翔、黄世同那帮人手里,说起来,他们还是你当年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吧?”
恆楚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直直钉在叶天脸上。
“我猜,你家人的死,没那么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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