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墨尽,捲成,风暴始 开皇十七年,我在考场写遗书
考卷是標准的隋朝贡举格式,分经义、策论、时务三科。
经义题原主倒是写了,字跡工整,引经据典,但也仅止於此,中规中矩,毫无灵气。
经义题,考的是对儒家经典的阐释,往往也是最容易暴露考生政治倾向的雷区
他將原来写的內容揉成一团直接扔掉。
题目只有一行字,选自《论语·子路》:“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杨儼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题目出得,简直是充满了这个时代的黑色幽默。
原身那个傻小子,在这道题下面写了什么?
杨儼低头看去,只见试卷的草稿区,歪歪扭扭地写著“君贤臣忠,天下自安,圣人垂拱,万民归心”十六个字作为开头。
“呵,果然是找死。”
杨儼毫不留情地在心里给原身判了死刑。
这十六个字,若是放在开皇初年,那是歌功颂德的佳句。但放在现在?这就是废话!甚至是——讽刺。
如今朝堂之上,谁是“正”?谁是“不正”?
杨坚自詡圣君,但他得位不正,事后又猜忌功臣,现在更是因为猜忌就囚禁虞庆则这样一位大將,这是“正”吗?
杨勇身为储君,却宠妾灭妻,整日声色犬马毫无储君形象,这是“正”吗?
杨广偽装孝悌,实则阴狠毒辣,身为次子意在皇位,这是“正”吗?
在这个满朝文武都在演戏,连皇帝都在带头搞“钓鱼执法”的年代,谈什么“不令而行”?现在的大隋,分明是“令出多门,朝令夕改”!
“看不下去了,纯粹废话。”他將原来写的內容揉成一团直接扔掉。
要写,就要写別人不敢写的。
要写,就要把这把刀,插进杨坚心底最痛、最痒,却又最渴望被治癒的那块烂肉上。
“这道题,不能只谈道德,必须谈『权术』与『法度』的根基。”
杨儼手中的狼毫笔微微一颤,饱蘸了那用冷茶研磨出的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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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不是成为一个只会死读书的腐儒,他要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祖父证明——哪怕我身处泥潭,我的眼光,依然能穿透这大兴城的重重宫闕,看到大隋真正的隱患。
杨儼闭上眼,脑海中迅速构建起破题的逻辑链条。
如果是普通的儒生,定会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入手,大谈特谈君王要有德行。
但他偏不。
他要用现代政治学的视角,去解构这句两千年前的古语。
“其身正”,所谓的“正”,在乱世是武力,在治世是法度,而在如今这盛世危局之下,这个“正”,应当是——信。
不仅是君王个人的私德之信,更是国家机器运转的公信力!
杨坚晚年最大的问题,就是用“人治”破坏了“法治”,用“猜忌”摧毁了“信任”。
杨儼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四射,再无半点之前的颓唐与惶恐。
他重新拿过稿纸,落下了如刀似剑的第一笔。
“纸上谈兵终觉浅,今日,便让我这只从未来飞回的蝴蝶,在这大隋的朝堂上,扇动第一次翅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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