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一字千钧破帝心  开皇十七年,我在考场写遗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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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將那份并州奏摺推到一边,指尖在案几上用力叩击。

“东宫的规矩,是让他瞒著长辈,混在寒门士子堆里凑热闹的?”

这话语中,是帝王对宗室子弟“越矩”行为的极度不悦。

皇室子弟入仕,自有宗室举荐的路子。

杨儼偏要匿名参加科举,这是没把皇家的体面放在眼里。

更是对他这个皇祖父、对现行选官制度的无声质疑。

杨坚盯著杨约呈上的木匣,沉默了片刻。

“呈上来。”

杨约如蒙大赦,膝行向前,將木匣高高举过头顶。

杨坚伸手接过,入手微沉。

他看了一眼上面薛道衡亲手加盖的火漆,眼神中的怒意稍减。

至少,薛道衡还算懂规矩。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微用力,捏碎了火漆。

掀开匣盖,里面孤零零地躺著一卷麻纸。

捲轴並未展开,封皮上用端正的馆阁体写著一行小字。

“贡院终试匿名卷,编號丙字柒拾叄”。

“丙字號……偽装成寒门子弟么?”

“这孙子比他那不成器的爹,倒是多了点心思。”

卷首的经义题映入眼帘。

字跡並非时下流行的二王书风,而是一种带著锋芒的魏碑体。

杨坚目光扫过,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在看到破题的第一句时,便微微凝滯。

这就如同在满是靡靡之音的丝竹声中,突然听到了一声金戈铁马的战鼓。

杨儼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歌功颂德,大谈什么“圣人垂拱而治”。

而是开篇便是一句。

“为政之本,非在於令,而在於信。信立则令行,信崩则法废。”

杨坚眉头微皱。

这话听著刺耳,却又让他挑不出毛病。

他耐著性子往下看。

然而,隨著目光的下移,他握著捲轴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哪里是在答题?这分明是在这大隋朝堂的脓疮上狠狠划了一刀!

卷中写道:

“今之天下,看似盛世如花,实则信任如沙。朝廷视臣工为家贼,故设监察如网,层层设防;臣工视君父为虎狼,故言多必失,唯唯诺诺。”

“由此,一道政令出尚书省,至州县而百折,非吏治之不勤,乃因上下相疑,互为掣肘。为防一弊,而设十法;为监一人,而用十卒。此乃以十倍之国力,空耗於內耗之中!”

“放肆!”

杨坚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这字字句句,就像是指著他的鼻子在骂!

他在骂朕猜忌功臣?他在骂朕设立的那些监察御史是空耗国力?

杨坚想要合上卷子,直接將这狂徒打入大牢。可那文字仿佛有著某种魔力,勾著他的视线,逼著他不得不继续看下去。

接下来的內容,更是让他瞳孔骤缩。

“君之猜忌,源於『不得不猜』。何也?因豪强兼併,隱户如海,朝廷不知民数,不知粮数,故心中无底,自然生疑。”

“若要解此危局,非杀一二功臣可止,而在重塑『信义』之契,在於……”

看到这里,杨坚猛地站起身来,带翻了案边的青瓷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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