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以夷制夷,府兵为继 开皇十七年,我在考场写遗书
牛弘的质问,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了杨素的咽喉。
一连串的詰问,字字泣血,声声如雷。
杨素戎马一生,岂能不知“天时”二字的分量?
牛弘把他那套“强征粮草”的绝户计,放在了“四个月”这个血淋淋的绞索之下,瞬间就让其所有狠毒的算计,都成了纸上谈兵的笑话。
攻城拔寨,本就是最耗时日的事情。
谁敢保证四个月內一定能攻破辽东城?
一旦战事陷入僵持,再遇上那铺天盖地的大雪封山……
那后果,不言而喻。
见杨素不语,牛弘竟又上前一步。
他戎马半生,剑下亡魂无数,何曾在这庙堂之上,被一介文臣以事实为刃,逼至如此角落?
那瘦弱的身躯仿佛蕴含著无穷的力量,竟逼得权倾朝野的越国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越国公,老朽之惑,可解否?”
这已不是质问,而是逼问。
当著君王的,当著满朝重臣的面,將这位主战派领袖逼到了悬崖边上。
杨素何曾受过这等当眾的羞辱?
“哼!”
只听他猛地一甩宽大的紫色袍袖,头颅高傲地扭向一侧,发出一声冷哼。
“兵者,诡道也!庙堂之算,焉能尽覆沙场之变?待王师北指,临机决断,自有分晓!”
此话色厉內荏,殿內诸公何人听不真切?
苏威眉头微蹙,宇文述张了张嘴,想为杨素辩解几句,却发现牛弘说的全是无法反驳的事实,最终也只能悻悻闭嘴。
牛弘眉峰紧蹙,那股为民请命的执拗气涌上心头,正要再度开口——
“牛卿。”
御座之上,传来一声平淡的呼唤。
杨坚只是抬了抬手,那股浩瀚如渊海的帝王威仪便无声瀰漫,將殿中所有躁动的锋锐悄然压伏。
他指尖抚过镇纸的裂痕,目光沉静地落在牛弘身上。
“越国公所虑,在扬我国威,慑服四夷。卿之所言,在固我国本,珍惜民力。皆是谋国之言,朕心甚慰。”
一语定调,將激烈的“对错之辩”,轻巧地转化为“角度之爭”。他隨即语气微转,声调下沉,带上不容置疑的决断:“然,高元犯境,杀我將士,此乃国耻!朕今夜召对,不议战与不战,只议——如何战而胜之!”
屏风之后,杨儼心中暗自咋舌。
好一手帝王心术!
这偏架拉的,真是滴水不漏。
这位皇祖父,轻描淡写间,便以“国耻”为旗,堵死了所有“不战”的退路;又以“如何胜”为纲,將话题牢牢控於掌中。
永远立於仲裁之地,让臣子们的锋芒彼此消磨,他则高居其上,擷取所需。
杨坚的目光,如古井微澜,缓缓扫过,最终落定在那道始终沉静如深潭的身影上。
“齐国公。”
杨坚的声音在大殿內缓缓迴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