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鸿钧一样，都懂得天道规则运转。”

“说是七分天定，三分人择。可我却始终坚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只是曾经我最痛恨旁人操纵我的命数，如今……却也成了操纵你命数之人。”

“对不起。”

李长菮看了唐安一眼，而后久久未出声。

说她悲，她还能再遇到姐姐，还是最厉害最厉害的后盾。

说她幸运，可连姐姐的出生，都是一盘棋。

为了眾生，为了三界，她没得选，她也没得选。

这世道，如此天道，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从小，我並不知道我名字，带著那么伟大的期许和使命。只以为是带著全家的期许，想让我平安活下去罢了。”

“歷尽千帆，我確实活下来了，却是家里唯一活下来的人。”

“人人都想要长寿，长生。却不知晓，也从未体会过，长生，才是最痛苦的折磨。”

“长菮，阿愿。”

“可当真是，长菮不死不灭，阿愿命如纸薄。”

“命如纸薄啊……”

从前她只以为，阿愿活到十八岁，才成为了李长菮。

可当突破修为，更加深刻的领悟时间法则后，才知道阿愿在襁褓中，在胎儿时，就已经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唐安无法去直视李长菮，因为她身上縈绕的悲伤，与她从前，並无多大的区別。

而不同的是，如今她才是那个罪魁。

“人这一生，人的成长，总结起来无非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长菮，你的成长，仍会继续。”

“接下来……”

李长菮突然转头看向唐安，“我的父母，姐姐，还能再活著吗？”

“如果没有我，如果一切灾难没有发生，他们是不是就能平安度过一生？”

若非是她需要成长，磨炼，或许她的家庭不会是这样的。她的母亲不该是那个死法，她的父亲不该重上战场，她的姐姐更不会与她刀剑相向。

唐安摇了摇头，“一切已成定数，难。”

“难，但是有可能，对吧？”

“长菮……”

李长菮抬手，“你应当知晓我为何要这样做，对吧。”

“你曾经也做过，还成功了，对吗？”

唐安点头，“成功了，但是代价，太大了。”

“是以眾生为代价吗？”

“不是，是以你为代价。”

“我？”李长菮笑了笑，“那又算是什么代价。”

唐安摇了摇头，“你未经歷过，自然不知代价的可怕。而你与我不同，面对的代价自然也不同。”

李长菮沉默半晌，“你的代价是什么？”

“是没有七情六慾的苦楚，是以身融天道的无可奈何，是强行剥离神识於天道的痛苦，是神识消散天地间的不舍。”

“虽然最终我醒来了，但其实，继续沉睡下去，才是我心中所愿。”

“但没办法，这世界还有能牵住我的一丝执念。我如今，也终於调整好了心態。”

李长菮沉默半晌，“所以，你提醒我，让我不要参悟大道？”

她是怕自己，跟她一样的结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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