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29章当了官就变了  我在晚明创立重工集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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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门房面对陈应和他身后杀气腾腾的士兵,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讥誚:“粮草不是已经送去了吗?有什么问题,找押运的差役说去。我们知州大人日理万机,哪能管这些小事?再说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小事?”

陈应气极反笑:“將士们饿著肚子如何行军?耽误了北上军务,你们济寧州担待得起?”

“军爷,这话您跟我说不著。规矩就是这样,补给给了,爱吃不吃,不吃拉倒!赶紧回吧,別在这儿吵嚷,惊扰了老爷休息,你我都吃罪不起!”

门房说罢,竟砰地一声把小门关上了。

“千户大人,这……”

陈应咬牙,转身离去。

如果陈应只是一个普通千户,他面对济寧州这样的刁难,没有半点半法,他就算上告,那些兵部和布政司的官员也都穿一条裤子。

以文御武是大明的政治正確,无论文官集团內部的什么东林党、浙党、楚党如何內斗,面对武官的时候,他们一致对外。

在歷史上,辽东总兵马世龙误信降人刘伯漒的话,派遣先锋副將鲁之甲、参將李承先率兵袭取耀州,全军覆没,是为柳河之役。言官纷纷上书弹劾,所有官员一至对付这位手握十数万大军的辽东总兵。

结果,马世龙被去职罢官。

事实上,马世龙在辽东的威望非常高,什么祖大寿、吴襄,在马世龙面前,连进帐的资格都没有,他们还是马世龙手底下几百名將官中的一员而已。

陈应知道跟这个看门狗纠缠毫无意义。对方敢如此囂张,必然是得了上官的默许,甚至就是上官的意思。

他若是真强闯知州衙门,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陈应道:“大牛,你去打听一下,这济寧知州宋时文的底细。”

陈应其实做了两手准备,如果这位知州大人是一个好官,他只是出於文官的政治正確刁难自己这个武官,陈应不会借刀杀人,若是……那就不客气,许显纯这把刀,还是挺好用的。

不打听不要紧,宋时文在济寧任知州不过三年,却已是名声显赫。

他为了政绩和捞钱,私自將徵收钱粮的火耗银加到了骇人的二钱,即一两正税加收二钱损耗,远超朝廷默许的额度。

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背地里都骂他是宋扒皮。

此外,他还巧立名目,增加各种杂税,与本地豪绅勾结,侵吞漕运、仓场利益,据说家资巨万,生活极度奢靡。

更为关键的是,他还利用门下族人宋乔恩,开设了济寧最大的青楼明月楼,这个宋时文宋大人还特別喜欢另类癖好,他喜欢强迫良家妇女,特別是孕妇,號称什么转运珠。

“等著吧!”

陈应转身离开济寧城,来到许显纯下榻的客栈。

“拜见许大人!”

许显纯淡淡一笑道:“陈千户所谓何事?”

“有一头肥猪,许大人有没有兴趣?”

“什么肥猪?”

“济寧知府宋时文!”

陈应並没有將济寧州送霉变的粮食,以及生蛆的酱菜说出来,这些都是小事,就算追究,他也可以推税到下面的小吏身上。

“宋大人可是经营有道,据传闻家资不下百万两……”

“什么百万两银子?”

许显纯点点头道:“知道了……”

其实陈应虽然没有说,许显纯早就知道了给养出了问题,他本想藉机卖陈伯应一个好,可陈伯应却另闢蹊径。

翌日一大早,一队约百人的锦衣卫緹骑,直奔州衙。带队的是许显纯麾下一名姓赵的理刑百户。

他们没有惊动地方,直接出示驾帖,以核查漕粮亏空为由,將刚刚升堂的知州宋时文当场拿下,封锁州衙和后宅,开始搜查。

宋时文起初还强作镇定,喊冤叫屈,指责锦衣卫越权。

但当赵百户亮出许显纯的手令,並开始动刑后,这位养尊处优的知州大人很快就崩溃了。他不仅承认了在补给上刁难北调军队,意图索贿未果,便以劣充好,更在严刑拷打下,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自己贪赃枉法的种种罪行,加征火耗、勒索商贾、侵吞库银、逼良为娼,买卖人口,收受贿赂……

初步查抄的清点结果更是惊人,从宋时文的府邸、別业、秘密仓库中,起获现银、金器、古玩、字画、田契、商铺文书等,折合白银竟高达六十九万余两,这还不算他存放在外地和亲友处的財產。

消息传出,济寧全城震动。

百姓先是惊愕,隨即拍手称快,甚至有人放起了鞭炮。而山东官场上下,则是一片噤若寒蝉。

锦衣卫办事效率极高,不出五日,便已將宋思文案基本坐实,將其打入囚车,连同部分紧要赃证,押解进京。

查抄的巨额財物,登记造册,大部分上缴,但按照惯例,自然有一部分成了办案经费和辛苦钱。

这天傍晚,赵百户亲自来到陈应的营地,將一车马车交给陈应。

“陈千户,许大人吩咐了,此番能揪出此等蠹虫,陈千户功不可没。这是许大人一点心意,给千户和弟兄们路上添点嚼用。另外,济寧州新任署理官员已经到位,贵部所需三日粮草,已责令其按最优標准,即刻拨付,马上就到。”

陈应打开木箱,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六十锭雪花官银,每锭五十两,共计三千两,这样的箱子共有四个,居然多达一万两千两银子。

“多谢许大人,多谢赵百户。”

陈应拱手道谢,心中明了。这是许显纯给他的分红,如果他只是普通千户,这些银子肯定没有他的份,可问题是,天启皇帝连皇庄都赐给陈伯应了,这可是可以直接面圣的红人。

一万两千两银子,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能解燃眉之急,也能做很多事。

更为关键的是,经此一事,他陈伯应睚眥必报、勾结锦衣卫、动輒抄家的恶名,恐怕要沿途官场传开了。

这固然会让他得罪很多人,让以后的路上可能遇到更多阳奉阴违,但同样,也能嚇住不少想轻易拿捏他的宵小。

利弊参半,但在当下,利或许大於弊。

果然接下来,官府送来的补给焕然一新,上等的白米、精细的麵粉、充足的醃肉、新鲜的蔬菜,甚至还有几车木炭,態度更是恭敬得近乎諂媚。

宋献策道:“姐夫,你太莽撞了!”

“是他们先得罪我的!如果他们看我不爽,就放马过来好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不懂得什么大谋,我只知道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陈应见宋献策面色不对了,他放缓了语气解释道:“伯安啊,我知道你是好心的,可是有些时候,对於那些人你真的不能忍,他们欺负到我头上了,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宋献策压低声音道:“这个宋时文可是吏部右侍郎钱龙锡的侄女婿……”

“东林党啊?”

陈应满不在乎地道:“他们不惹我,那就没事,只要敢把脸凑到我手底下,我照抽不误,敢操他妈,就不怕得罪他爹!”

宋献策哭笑不得,陈伯应多憨厚的一个人啊,怎么当了官就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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