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相隔数百步，已可见有道人军士神灵守候。

水面有禁制，陈岁等没法飞过，只能借篷船渡河。

陈岁最先上舟，舟中却早有人坐下。

陈岁惊奇抬眼，坐下的人影是个女子，箭袖翠袍，面容清丽。

司天欣却毫不怯场，笑道：“岁公子愣著做什么？”

陈岁后头，辰九与胡言已上船，愣著看向司天欣。

陈岁扒著船沿，牙疼道：“圣使……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司天欣凑近陈岁，微笑如银铃一般道：“岁公子倒是健忘，昨夜咱们孤男寡女在山上才谈的情投意合，怎么？”

“今天就全忘了？”

陈岁眼神幽怨。

司天欣蹙眉低声微笑道：“咱们不是谈好了么？若是我没和岁公子一起去大朝试，怎么办那件事情？”

辰九震惊失声道：“岁爷……你，你……你找到媳妇了？”

胡言骇然道：“陈岁……”

陈岁脸色一黑，在辰九头上敲一个暴栗，缩在船舱尾坐下。

这婆娘自个都贴上来了，打又打不过，还能有什么法子？

船头鱼妖摇动船櫓，乌篷船冒著微雪度水而去。

司天欣弯著身子，行到陈岁身边，目光微笑移到胡言身上。

胡言狐毛倒竖，慌忙起身献殷勤道：“圣使您坐……”

胡言一溜烟溜到另一侧，眼观鼻，鼻观心。

辰九大义凛然，伸出翅膀將陈岁护住，道：“岁爷休惊，我来护驾！”

“我是白凤血脉……”

辰九话音未落，便沉沉睡去，化作一只白羽大公鸡。

司天欣示意胡言將辰九拎走，坐下微笑看向陈岁。

司天欣温柔看向陈岁，笑道：“岁公子好像很怕我？”

陈岁义正词严道：“怎么会是怕？是尊重！”

“我陈岁是实诚读书人，一向敬重良家妇女……”

司天欣轻笑道：“可我怎么看著岁公子不愿我在船上同行啊……”

陈岁搜肠刮肚，沉吟良久道：“圣使，不知道您信不信……其实在我老家陈家村，老一辈有这般一种说法。”

“三男一女这种组合呢……比较容易出事，不大吉利。”

“据说是坐船船翻，坐车车倒，逢赌必输……”

司天欣捂嘴，轻笑望向陈岁道：“你还不承认你是天魔种？”

司天欣摇摇头，笑揉陈岁脸颊道：“这般破绽，待渡江之后千万不可再露了。”

陈岁：？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三次了！这婆娘当真將他陈岁当成了什么软柿子么？！

陈岁悲愤欲绝，手上红纹悄悄亮起，却忽然顿住，轻咳问道：

“圣使，您现下修行是什么境界？”

司天欣沉吟半晌，道：“嗯……洞声巔峰，半步法相。”

“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岁乖巧坐下，手心红纹消退，道：“没什么，隨口问问而已。”

司天欣微微一笑，眸中却隱有忧虑之色。

司天欣才要开口问陈岁什么，船头胡言呼声已至，掀开船帘。

船已至对岸。

有道人官吏军士围住相迎。

有年轻俊朗青袍官员，风度翩翩，上船朗声道：“荆陵县司法佐周壶，恭迎司郡主大驾！”

“荆陵县官吏在此，请司郡主移步下船！”

陈岁瞠目结舌，仿佛见了鬼一般，探头看出去。

不是？

周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