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壶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如此。”

周壶嗤笑一声，道：“我是什么人？”

“我是天庭断绝之前的神祇，从赤潮弱水里杀出来的天魔。”

“你呢？”

“哪怕你再如何天赋异稟潜力惊人，你前二十年都不过只是个乡下的土包子。”

“他先前擦屁股都嫌膈的功法是你求而不得的东西，我就算是拿了他的身躯，用著他的修为，顺带著说不得还能睡他老婆……”

“他还是觉得，比起我用他的躯壳，你更不应该爬上来。”

陈岁沉默。

陈岁嘆息一声，带著乡下少年的惘然，道：“好贱。”

周壶摇摇头，道：“你信不信，方才收真灵的那个中年开宫中境修士吴安洛，比起想要杀我，其实更想要杀你？”

陈岁沉默。

周壶的话有些煽动令他愤怒的意思。

然而他知道。

周壶的话是真的。

他陈岁才是来者。

周壶嘆口气，目光之中有些怀念……他看周家吴家的心思如此清楚，自然也有些难以启齿的故事。

也正是如此，虽然那位元君的污染將他化成了只会含著“万灵平等”的疯血肉块。

他却不曾对那位司生斗姆元君有多少怨憎。

世上都是疯子，也比都是贱人来的好。

……

陈岁有些愤怒，想了想却还是收起愤怒，认真道：

“既然我又救了你一次，你应该给我报酬。”

周壶沉默片刻，嘆了一声。

这天魔种还真是现实，原本还指望陈岁能上头挑衅。最后被安排大战一番吸引那些注意力……

此子心性上佳，有天魔之姿。

周壶道：“修行精气我没法给你，若是少了镇压和作战的精气，说不得又会出什么紕漏。”

“至於什么丹药宝材，大庭广眾，眾目睽睽，我也没法子给你。”

陈岁想起什么道：“我要你帮我照看一个人。”

周壶疑惑道：“谁？”

陈岁目光逡巡一阵，道：“有个从陈家村里来的少年，名叫陈逊。他不知道从何处修行了人族正统修行功法。”

“他与我有亲，也来了此次大朝试。”

“不管如何，你庇护住他，就算是还了我的人情。”

周壶皱眉道：“等等，这名字我怎么听著这般熟悉？”

“陈逊？”

极为短暂三轮战毕。

台上又有青衣小吏宣读轮空名单，道：“三轮试毕，本轮轮空者——陈逊！”

周壶陡然想起，皱眉道：“我想起来了。三轮比试，他轮空两次，还有一次却对上了场上唯一一个引气二层。”

“他运气倒是比你好的多。”

陈岁轻咳，故作淡然道：“有我这般天资和实力，还要什么运气？”

周壶还想再说什么。

陈岁身中玄秘宫殿已开闢至將至完全，陈岁压住身躯之中诸般异象。

再等等。

就算是没能拖到临阵突破打对手措手不及，却也不能在分號牌之前突破。

若是暗中操纵號牌分配的人见自己突破，说不得安排对手的实力会再上一层楼。

陈岁面色极难看，捂著小腹，身躯微颤从木箱之中抽出一张號牌缓缓落座。

辰九关切看向陈岁，疑惑道：“岁爷，你便秘？”

陈岁：……

……

城隍殿廊房之中。

吴落尸身与常铸尸身一起躺在两张桌上。

常铸除却先前被陈岁打成重伤之外，喉头却还有一道致命刀痕。

数位靛蓝袍官员面色凝重，来来回回查验身躯，不断在小册子上记载著什么。

有一位清癯宦官与中年白衣秀士，对坐饮茶，丝毫不觉尸身可怖。

虽然没人知道宦官与秀士身份，然而在两人之间恭谨斟茶如奴僕的，却是荆陵县城隍吴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