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转身，微笑向单素蝉低低挥手示意，脸上笑容轻鬆。

单素蝉绿衫红袍，快剑在腰，笑容也灿烂至极。

一男一女，隔著白石广场，各怀心事，却都礼貌微笑灿烂。

……

少年心塞，警告道：“岁哥儿，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杀你么？”

陈岁不紧不慢，有些好奇，问道：“有多少人想杀我？”

少年道：“岁哥儿……你不明白。”

“我这话或许有些绝对，却绝非骗你。大晋没有散修。就是引气境的野修妖物，能到引气五层以上的都是有主的。”

“更不必说荆陵县城。”

少年目光巡过对面，低声道：“单家依附周家，掌控县中药材四家铺子和半座山大药园。”

“站在单素蝉身后的是卢家副家主卢秋照，开宫初境，依附吴家，掌控县城牲畜生意。”

“还有你先前重伤的那老引气修士常铸，依附周家，也有荆陵县四分之一的木材生意份额。”

“还不算各乡死伤神灵，”

“你前些日子杀的那些引气修士，本来都该在今日来县试崭露头角，数十年后继承家业成就开宫。”

“却被你一人杀的尽绝……你说他们该如何恨你？少说也有十位开宫修士恨不得杀你食肉寢皮！”

陈岁有些惊喜，眉头却又微蹙。

他原本只以为杀的是些被招募的散修，却不曾想到杀的是这些牢牢把持住地方的小小豪族，还是其中年轻一代佼佼者。

这倒实在是令陈岁欢喜的紧。

只是……就连陈岁先前也不知道，原来荆陵县的每一桩生意背后，其实早就有豪强把持。

荆陵县从来就没有常人出头的机会。

不论修行。

或是经商。

荆陵县其实並没有陈岁以为那般，给予它的子民足够温柔的幻梦，甚至……还有些冰冷。

陈岁看向四周。

平民修士们却也都既恐惧又憎怨地望著他，甚至比有些少年报信中有的开宫修士还毫不掩饰。

杀死那些虫豸固然可喜。

然这方天地却有些可悲。

……

陈岁看向少年，问道：“他们到底多少人，何时来袭杀我？”

少年有些焦急，陈岁似乎並不曾如何慌乱，仿佛对他警告全然无动於衷。

少年嘆息道：“至少有两名开宫中境，还有四名开宫初境……应该还有更多，只是我情急也难查知，今夜便即动手，我做內应。”

“休要继续逗留荆陵县了……岁哥，你修为如此，就算是想要爭个功名回来。大不了换个县再等十年就是……”

陈岁摆摆手，制止了少年的发言，幽幽嘆了口气。

他也想回家造反，做个逍遥快活的散修。

这不是被认做什么天魔种……不，好像自己就是什么天魔种给架来了么？

少年微微皱眉，他分不清究竟是不是错觉……他总觉的陈岁眼中，似乎多出了一丝兴奋？

仿佛是很久以前，他在陈岁家中附近，偶然见到陈岁去山边收套来野兔田鼠时候眼神。

若是用两个字来形容，似乎是有些……额，饥渴？

仿佛是看到了孱弱牛羊一般猛兽的饥渴。

陈岁倒似乎想起什么，疑惑道：

“你那道侣才认识你多久，如何就这般信任你？连这些话都与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