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京都夜雪,叶家老爷子的「断命」棋(上) 破壁垒:从学术造假,到科技巨擘
叶博文想要站起来,但双腿早已不属於自己。
他几乎是靠著上半身的惯性。
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幼儿一样,踉踉蹌蹌地把自己从雪地里“拔”了出来。
然后一步一顿,姿势怪异地挪进了门槛。
“呼——”
厚重的门帘一掀开,一股浓郁而乾燥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屋內的地龙烧得极旺,室温至少在二十六度以上。
对於常人来说,这是愜意的暖冬;
但对於已经在零下十五度的室外,跪了两个小时的叶博文来说。
这种骤然的冷热交替,无异於酷刑。
血液开始重新流向坏死的末梢血管,那种感觉不是温暖,而是剧痛。
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又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著他的皮肤。
叶博文咬著牙,强忍著想要惨叫的衝动。
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疼。
但他不敢有丝毫的停顿,甚至顾不上膝盖那如同生锈齿轮般的僵硬摩擦声。
刚一进屋,便对著书房正中央那个背对著他的身影,重重地跪了下去。
“噗通!”
这一跪,实打实地磕在了金丝楠木的地板上。
“爷爷……孙儿无能。”
叶博文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给叶家……丟脸了。”
暖阁里很静,静得只能听见墙角那座西洋座钟沉闷的摆动声。
书房正中,摆著一个巨大的紫檀木底座鱼缸。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正背对著门口,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式灰布棉袄。
脚上踩著一双手工纳底的黑布鞋。
乍一看,就像是北京胡同里隨处可见的遛鸟大爷。
但只有了解內情的人才知道。
这位老人在过去三十年里,跺一跺脚,整个京城的商界都要跟著颤三颤。
叶家现任家主,叶国柱。
老人手里端著一个精致的定窑白瓷小碟,里面盛著暗红色的鱼食。
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身后孙子的告罪。
只是全神贯注地用两根手指捻起一点鱼食,轻轻撒入水中。
“哗啦——”
几条体长超过六十公分的昭和三色锦鲤,立刻摆动著肥硕的尾巴,在水中翻滚爭抢。
搅起一阵红白相间的水花。
那是从日本新泻县空运过来的顶级种鱼,每一条的价格,都抵得上一辆顶配的奔驰s级。
而老人餵鱼用的那种暗红色颗粒、
更是掺了名贵中药和鲜虾肉特製的,一斤的成本就要上千块。
叶博文跪伏在地,额头贴著温热的地板,大气都不敢喘。
爷爷不发话,他就算是疼死,也不敢动弹分毫。
过了足足两分钟。
直到那几条锦鲤吃得欢畅了,叶国柱才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依旧没有回头,苍老的声音在暖阁里缓缓响起,听不出喜怒:
“起来吧。”
“这屋里地热烧得旺。跪著不仅不凉,反倒舒服,那是享福。”
老人转过身,隨手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手,眼皮微抬,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叶博文:
“跪著若是舒服了,这记性,就长不起来了。”
叶博文双手撑著膝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站直了身体。
他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那是肌肉痉挛的自然反应。
但在叶国柱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眸子注视下,这副模样显得格外窝囊。
“爷爷,这次东莞的事……是有客观原因的。”
叶博文低著头,不敢直视老人的眼睛。
急促地开始为自己辩解,试图在那张冷漠的脸上找到一丝宽恕的可能:
“原本我的舆论布局已经要把皓月逼死了。
如果按照商业逻辑慢慢绞杀,那个裴皓月绝对撑不过这个月!
坏就坏在……坏在三叔太急了。”
说到这里,叶博文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语气稍微硬气了一些:
“三叔他在江湖上混久了,沾染了一身洗不掉的匪气。
非要搞什么联合执法,去封人家的厂门。
结果反而给了那个泥腿子卖惨博同情的机会,让他抓住了把柄搞直播翻盘……”
“都是三叔轻敌!
他根本不懂现在的网际网路思维,是用老一套的流氓手段去打仗,这才连累了整个布局!”
叶博文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仿佛只要把这口又黑又大的锅,甩到远在深圳的叶青山头上。
他就能从这场惨败中,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