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胆蒙毅,竟敢污衊始皇帝是王八 我率秦军三百万,为秦续命万万年
章台宫內,龙气肆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始皇帝嬴政斜倚在玄黑漆案后,冕旒的玉珠微微晃动,遮住了他半闔的眼。
自一年前开始,始皇帝的脾气就越来越古怪,时常暴怒,且无法控制。
宫人皆窃语,是长公子扶苏触怒了真龙。
蒙毅按著剑柄,立在丹墀之下,目光越过摇曳的珠帘。
他心中却是雪亮的。
陛下怒火的根源,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深重,都要灼人。
修筑驪山陵寢的民夫名册!
北方烽燧送来的军情急报!
岭南百越之地的水土奏陈!
还有那永远堆叠如山的各地税赋简牘!
这些竹片、木牘,看似轻飘,实则沉重无比,都压在陛下的心头上!
祖龙嬴政,扶苏口中的千古一帝,也是人!
是血肉之躯!
他也有心,他也有肝,他,也有感情!
心会倦,肝会郁......
可嬴政的情感,就像千丈深潭下的淤泥,无人清理,只能暗自发酵,蒸腾出令人窒息的戾气。
蒙毅恍惚间,想起更早的年月。
那时的陛下,眉头也时常紧锁,却是为著不同的缘由。
相邦侯吕不韦和太后赵姬,把持朝政,將陛下的王权挤压到宫墙的缝隙里。
那时的咸阳宫虽灯火如白昼,却映不明少年君王孤坐的身影。
嬴政夜不能寐,寢不敢安!
蒙毅常伴幼龙身旁。
那时的李斯还不是大秦丞相,他是相邦吕不韦的门客,吕相惜才,才让李斯当了执戟郎。
那时的王翦还不是威震九州的將军,他是陛下的隨伺郎。
但他们,都是陛下的近臣。
嬴政和他们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夺回王权!
他要把王权完整彻底地握在自己手中。
只有那样,积六世余烈的大秦,才能射出那支註定要贯穿天下版图的利箭。
可嬴政的胸膛里,始终燃烧著生生不息的大秦之火!
那是自孝公以来,便燃烧不息的火!
囊括四海的火!
吞併八荒的火!
大秦之焰,足以焚九州,蒸四海!
起於秦孝公,燃於秦王政!
嬴政生平大愿:书同文,车同轨,九州一统,天下大同!
让南贩北贾再无言语隔阂,让东车西驾在阡陌间畅行无阻。
九州之土,要熔铸成一个前所未有的整体!
天下万民,要遵循同一部浩荡的律法。
只是这理想太大,大得像要撑破他人的想像力。
吕不韦求稳,赵太后恋权,他们安於关中的富足,视『灭国』为不必要的险棋。
为此,嬴政压榨自己的精力,也压榨著这个刚刚託付到他手上的秦国。
而嫪毐的弒君之举,刚好给了嬴政机会!
嬴政赌上性命,更是赌上了整个大秦!
但他赌贏了!
王权在手,嬴政才得以从幼龙蜕变为令整个九州为之震动的祖龙!
长城夯土下的每一滴汗,直道碎石间的每一抹血,南征船桨劈开的每一道浪,都是大秦得胜的绝对因素,也是所有秦人共同努力的成果。
至此,大秦铁骑横扫六国,终一统天下!
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拥有无数沃土的大秦在外邦眼里,就是块巨大的蛋糕,惹人垂涎!
百越、匈奴、夜郎、月氏、羌氏......
还有看不见的更远处!
大秦虽大,可终归兵马有限,不可能做到全线出击抵御外邦。
稍有差池,耗尽他无数心血的大秦,將有覆灭之危机。
好在大秦將士勇冠天下,外邦只敢纷扰,不敢侵略。
以为一切都稳的嬴政,他万万没想到,家里出了逆子......
成天跟腐儒廝混在一起,骂他是暴君的逆子......
逆子!不要也罢!
“陛下,这是今日炼製的长生仙丹。”赵高端著托盘,碎步走上前来。
嬴政坐在龙椅上,蒙毅微微垂头站在他身侧,目光在长生不老药和他的脸上来回扫视。
“好。”
一见长生不老药,嬴政只觉心情大好。
他抓住一枚长生不老药,直接丟入口中,咀嚼几下以美酒服下。
“赵高,朕有要事与蒙將军商谈,你且退下。”
“喏。”赵高闻言一愣。
以往他可都是近身伺候,从未被屏退过。
可蒙毅急匆匆返回后,陛下竟然让他离开,还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听的?
蒙毅斜眼看著赵高,他很不喜欢这个寺人。
因为为陛下炼製长生不老药的方士,就是赵高找来的。
先前在天牢遇见扶苏公子,公子说长生不老药有毒的时候,蒙毅就已经开始怀疑赵高了。
自嫪毐叛乱后,蒙毅对寺人再无半点好感。
赵高微微抬眼,可当他瞧著嬴政那带著慍怒的面容,这才不情不愿地倒退著离开。
嬴政抬眼,轻声道:“蒙毅,那逆子当真是这么说的?”
蒙毅躬身拱手,“启稟陛下,微臣转述,一字不落。”
“公子虽身在狱中,可对陛下的关心,丝毫未减啊。”
蒙毅虽然想为公子求情,但现在,似乎並不是合適的时机。
倘若一味求情,只会適得其反。
嬴政轻嗯一声,点头回应。
不管这长生不老药是否有毒,儿子的关心却让他心头一暖。
回想这一年时光,父子二人每次相见,必然吵得不可开交。
章台宫里打碎的瓷器更是数不过来......
到后来,嬴政乾脆下令,不让扶苏进章台宫。
半年前,扶苏因焚书之事在朝会上的顶撞,更是让嬴政怒不可遏,直接命羽林军將扶苏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走,”嬴政起身,“你隨寡人转转。”
至於长生不老药,嬴政没有吃下,而是藏於衣袖中。
因为他也想了解,这服用了一年之久的长生不老药,是否有毒。
二人兜兜转转,走到兽房。
虽称为『房』实际是一座超大型的庭院。
院墙高约一丈半,刷著醒目红漆,站在高墙外,就能听到里面的兽吼。
这里是嬴政命人建造的,他收罗九州猛兽尽收於此。
羽林军见陛下来此,赶忙单膝跪地行礼。
嬴政让羽林军捉来一只雪兔,按照扶苏所说,把药粉餵给雪兔。
这一喂,就是五颗长生不老药的量,也是嬴政每日服用的量。
然而,只过了半个时辰,那吃下药粉的雪兔便口吐白沫,抽搐不止,痛苦嘶吼。
一个时辰后,雪兔断了气。
“果然有毒!”嬴政阴沉著脸,怒声道,“那帮该死的狗东西,竟敢誆骗朕服用毒药!”
“该杀!”
“全都该杀!”
“竟敢以毒药充当长生不老药,以此谋害寡人,当诛九族!”
“不!”
“当诛十族,挫骨扬灰!”
蒙毅听著陛下的咆哮,心头是一惊又一惊!
陛下的脾气,比前几日更加暴躁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陛下的杀意,浓郁的都快凝成实质了。
蒙毅也想到了这一点,早早屏退了守卫兽房的羽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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