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回:素使抵龙,璽印双至 李恪:这皇子不当也罢
大隋元年,正月二十。
龙城,大隋新都。
相较於长安的淒风苦雨,死寂悲凉,
龙城的新年,则笼罩在一片难以言喻的亢奋、躁动与隱隱的期待之中。
自去岁阅兵,万邦归附的消息传开,这座新兴的都城,便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与野心。
街道更加宽阔整洁,市井愈发繁华喧囂,来自天南海北、服饰各异的商旅使节穿梭如织。
空气中,都似乎瀰漫著一股“天命所归”的炙热气息。
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前所未有的、疆域空前辽阔的庞大帝国,正在这里冉冉升起。
而它的皇帝,那位年轻、神秘、手段雷霆的杨恪,正站在时代的浪尖,俯瞰著即將完全臣服於脚下的山河。
然而,即便是最大胆的预言家,最狂热的拥躉,也未曾料到,最后的拼图,会以这样一种方式,
如此迅速地,被送到龙城。
正月二十,天色微明,龙城內外尚笼罩在节日的余韵与清晨的薄雾之中。突然,沉重的钟鼓声自皇城响起,穿透晨雾,传遍全城。
“咚——咚——咚——”
“呜——呜——呜——”
钟声浑厚,號角苍凉,带著一种宣告重大仪典的肃穆。
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纷纷推开窗户,或走上街头,惊疑不定地互相询问。
“出什么事了?这钟鼓……不是年节大朝会的规制啊?”
“难道是又有哪国使臣来朝?可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快看!皇城方向!有仪仗出来了!”
只见龙城正门——承天门轰然洞开,一队队盔明甲亮、精神抖擞的禁军士兵鱼贯而出,
沿御道两侧肃立,一直排出数里之外。
旌旗招展,兵戈映日,肃杀之气,凛然而生。
紧接著,皇城之內,乐声大作,非是喜庆的雅乐,而是一种更加庄严、甚至带著几分沉鬱的礼乐。
一队身著隆重朝服的文武官员,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神色肃穆地走出皇城,在承天门外,面南而立。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匯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人们瞪大了眼睛,伸长脖子,想要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此时,南面长街尽头,缓缓出现了一行车马。
队伍不大,仅寥寥数骑,护著一辆素盖马车。
马车朴素,甚至有些陈旧,车辕上插著一面小小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唐字旗帜。
为首一人,身著大唐三品以上官员的紫色朝服,神情憔悴,面色灰败,双手恭恭敬敬地捧著一个覆盖著明黄色绸缎的紫檀木盘。
在他身后,跟著两名副使,同样神情凝重,步履沉重。
“是大唐的使者!”
“看那马车!素盖!是素盖!”
“还有那旗帜……是唐旗!他们怎么这副模样?”
“天啊!那为首之人捧著的……看规制,莫非是……”
有见识广博的老者,已经隱隱猜到了什么,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辆缓缓驶来的素盖马车上,聚焦在那方被明黄绸缎覆盖的木盘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预感,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臟。
马车在距离承天门百步之外停下。
为首的紫袍使者——正是从长安出发的奉表使,一位李氏宗室远支子弟——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稳住几乎要瘫软的身躯。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捧著木盘,一步步,走向那列队相迎、面无表情的大隋礼部官员,走向那洞开的、象徵著大隋无上权威的承天门。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踩在已然崩塌的大唐国祚与李氏荣耀之上。
终於,他走到礼部官员面前,停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