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四章 暗道深处  九荒缉异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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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的狂热光芒开始闪烁、混乱,像是被强行打乱了节奏。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有混乱的音节——在破妄真域內,所有偽装和表演都被强行剥离,他必须展露最真实的状態。

陆离一步踏到主祭面前,单刀直入:

“如何安全通过代价天平,取走镇麟匕?”

主祭的嘴唇颤抖著,挣扎著,但破妄真域的力量强迫他回答。他的声音变得乾涩、机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天平……要的是『概念』……不是实物……你必须……献上与你血脉相连的……最深的羈绊……”

“具体是什么?”陆离追问。

主祭的挣扎更剧烈了,他的眼球凸出,血丝蔓延,但嘴巴依旧不受控制地张开:

“对你而言……是『父亲』……是『传承』……是炎帝血脉的……源头……”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但你没有父亲……不是吗?荀文若抹去了他……所以……你要献上的……是你对『父亲』这个概念的全部记忆……全部情感……全部……归属。”

陆离的心沉了下去。

献出关於父亲的一切记忆和情感?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將彻底忘记自己之所以成为“陆离”的根源之一。

“没有……其他方法?”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有……”主祭的脸开始抽搐,破妄真域的力量正在与他体內的恐惧投影激烈对抗,“如果你能找到……当年封印『恐惧』的上古封印者留下的……『本命符』……用符的力量……可以暂时蒙蔽天平……但符只能用一次……用过即毁……”

“本命符在哪里?”

“在……”主祭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的眼睛开始翻白,身体剧烈颤抖。地板下的锁链疯狂抽动,暗红色的雾气从地板缝隙中涌出——恐惧投影正在强行突破破妄真域的压制!

“在蜀山……剑冢……守冢人……玄寂……”主祭终於挤出了最后几个字,然后整个人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不是死亡。

是某种更可怕的状態——他体內的恐惧投影,强行接管了这具身体。

“时间到了!”洞口处传来云锦的厉喝,她的声音已经嘶哑,破妄真域的银光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陆离,出来!”

陆离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地板轰然炸裂!

无数粗大的、布满锈跡和血垢的锁链从地下冲天而起,如同狂舞的巨蟒,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锁链中央,暗红色的雾气疯狂匯聚,凝聚成一个模糊的、没有固定形態的庞大轮廓。

轮廓中,睁开了三只眼睛。

纯粹的漆黑,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深渊。

恐惧投影,本体的一部分,彻底甦醒了。

一个声音在石室中迴荡,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碾压在灵魂上:

“暴虐……的碎片……炎帝的……血脉……完美的……容器……”

“留下……成为……恐惧的……一部分……”

锁链如暴雨般射来。

陆离拔出了镇龙匕。

青黑色的刃身在暗红雾气中亮起幽光,与怀中镇凤匕的赤红隱隱共鸣。两股力量在他体內衝撞,凝神符的效果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冰寒的压制消失,锁印的灼热如火山般喷发!

他没有选择。

將双匕交叉於胸前,陆离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內那团青黑色的囚徒本源。

不是唤醒,不是释放。

是……沟通。

“如果你想要这具身体,”他在心中对著那团本源低语,“就帮我撑过这一关。”

本源剧烈震颤。

下一刻,暗金色的纹路如活物般从陆离胸前锁印周围漫出,瞬间爬满全身。他的气势暴涨,手中双匕光芒大盛,迎著射来的锁链,斩出了有生以来最强的一击。

青黑与赤红交织的刀光,撕裂了暗红的雾气,斩断了三根最粗的锁链。

恐惧投影发出愤怒的嘶吼。

但陆离也付出了代价。

人性比例疯狂下跌——七成……六成……五成……

胸口锁印如烙铁般灼烧皮肤,蔓延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冰冷、暴戾的存在挤压、吞噬。

“陆离!”云锦从洞口冲了进来,破妄瞳的银光已经黯淡到几乎熄灭,但她还是拔出了刀,一刀斩向追击陆离的锁链,“走!我拖住它!”

“一起走!”陆离吼道。

“没时间了!”云锦的嘴角溢出血丝,破妄瞳过度使用的反噬开始爆发,她的视线已经模糊,只能凭感觉挥刀,“记住……蜀山……本命符……还有……”

她的话没说完。

一根锁链从侧面袭来,贯穿了她的右肩。

云锦闷哼一声,刀脱手落地,但她没有倒下,反而用左手抓住了那根锁链,破妄瞳最后的光芒在眼中炸开——

“滚回井底去!”

银光如烈日般爆发。

恐惧投影发出悽厉的尖啸,所有锁链齐齐回缩,暗红雾气剧烈翻滚。云锦趁机一脚踢在陆离背上:“走!”

陆离咬破舌尖,用剧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抓住云锦的手臂,拖著她就往洞口冲。

身后,恐惧投影的咆哮震耳欲聋,整个石室开始崩塌。

两人跌跌撞撞钻回暗道,头也不回地向来路狂奔。

身后,镇魂间彻底沦陷在暗红色的狂潮之中。

而井底深处,某个更加庞大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闻到了血的味道。

也闻到了……“容器”越来越近的气息。

一刻钟后,地牢三层某处隱蔽的排水口。

陆离和云锦跌坐在地上,浑身是血,剧烈喘息。

云锦的右肩伤口还在汩汩流血,破妄瞳已经完全黯淡,眼眶周围布满了细密的血丝——那是视力严重受损的標誌。她靠著墙壁,脸色惨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陆离的状態更糟。

胸口锁印纹路已蔓延至整个胸部,皮肤下的青黑色纹路如蛛网般扩散。

他勉强撑起身,从怀中摸出林清源给的伤药,草草撒在云锦的伤口上,又撕下自己的衣摆给她包扎。

“本命符……”云锦虚弱地开口,声音几乎听不见,“蜀山剑冢……玄寂……必须拿到……”

“我知道。”陆离的声音嘶哑,“但你现在……”

“我死不了。”云锦闭上眼睛,呼吸微弱但平稳,“破妄瞳的反噬……休息几天就好。但你必须……儘快离开临渊城。恐惧投影已经记住了你的气息……”

陆离握紧了拳头。

去蜀山,找到守冢人玄寂,拿到本命符,通过代价天平取走镇麟匕。

这可能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做到。

扶起云锦,两人踉蹌著走向地牢出口。

远处,城主府的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警报——刚才的动静,惊动了府里的守卫。

天色微亮。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而在那黑暗深处,锁龙井的井口,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一滴。

又一滴。

像是在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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