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呷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明华，你现在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咱们全院都跟著脸上有光啊。”

“一大爷过奖了，都是组织培养。”谢明华语气平淡。

“嗯，不骄不躁，好。”易中海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啊，这人啊，地位高了，更不能忘了根本。咱们四合院，讲究的就是个邻里互助，团结友爱。你说是不是？”

“一大爷说的是。”谢明华应著，等待他的下文。

“你看……贾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易中海嘆了口气，开始切入正题，“东旭走得早，淮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棒梗呢，以前是不太懂事，但现在也大了，总这么晃荡著不是办法。昨天淮茹带孩子来找你，可能话没说好，惹你不高兴了。我代他们给你赔个不是。”

谢明华微微一笑：“一大爷言重了。昨天我把情况跟秦姐说清楚了，实验室有严格的规章制度，不是我不讲情面，实在是爱莫能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易中海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明华，我知道你现在位置关键，有些事要避嫌。但棒梗的工作，不一定非要在实验室。你现在是厂里的红人，跟杨厂长、李科长他们都能说上话。你看……能不能帮著打个招呼，在哪个车间给棒梗安排个学徒工的名额？这对你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也算是帮了贾家一个大忙，体现了咱们院里的团结。以后院里有什么事，大家也好说话不是？”

易中海的话，软中带硬，既点出了谢明华如今的影响力，又用“院里团结”来施加压力，可谓老辣。

若是以前的谢明华，或许还会权衡一下利弊，考虑是否值得为了这点事得罪易中海和贾家。但现在的他，视野和格局早已不同。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看向易中海：“一大爷，您为院里操心，我理解。但是，工作安排，是厂里人事科和各级领导根据生產需要和人员编制统一决定的。我谢明华只是一个搞技术的实验室主任，没有任何权力，也不应该去干涉其他部门正常的人事安排。这是原则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至於贾家困难，厂里、街道都有相关的政策和帮扶机制。如果符合条件，完全可以按程序申请。而不是靠某个人去打招呼、走门路。这种风气，不能助长。於我於厂，都没有好处。”

“你……”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没想到谢明华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绝，甚至连他递过来的“台阶”都一脚踢开。这完全没把他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

“明华，你这话就有点不近人情了吧？”易中海的语气冷了下来，“都是一个院的老街坊，互相帮衬一下，怎么就扯到原则、风气上去了？难道你当了领导，就连这点人情味都没了？”

“一大爷，”谢明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易中海，声音清晰而冷冽，“人情不能大於规矩，私谊不能越过公义。我今天能为棒梗打招呼，明天就能为其他人破例。长此以往，实验室的规矩何在？厂里的纪律何在？如果您认为坚守原则就是没人情味，那我无话可说。实验室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谢明华不再看易中海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径直拿起公文包，推门而出。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院子里拉出一道笔直、坚定的影子。他知道，这次对易中海也“断然拒绝”，意味著他彻底撕破了四合院里那层温情的、却束缚人手脚的“人情网”。他將以一种更独立、更遵循规则也更“冷酷”的姿態，面对这个院落里的一切。

身后，易中海独自坐在谢家堂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蔑视。而谢明华那句“人情不能大於规矩”，更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谢明华的“断然拒绝”，如同在北风凛冽的四合院里，又投入了一块坚冰，预示著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而他，已然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