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才將目光投向刚刚从实验室回来、站在自家门口冷眼旁观的谢明华身上，语气“恳切”又带著不容置疑：“明华啊，今天当著全院老少爷们儿的面，一大爷再跟你张一回嘴。棒梗的工作，你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就算厂里不行，你看你外面认识人多，能不能给指条路？就算一大爷我，代表全院，求你这个情了！”

这一番话，可谓软硬兼施，道德绑架和舆论压力並用，將谢明华架在了火上。所有人都看向谢明华，等待他的回应。贾张氏甚至適时地抽泣了两声。

谢明华看著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易中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挥舞著“人情”和“团结”的大棒，却刻意忽略了他坚持的原则和贾家自身的问题。

在眾人的注视下，谢明华缓缓走到场中，站定。他的脸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先是对著易中海，然后扫过全院的人。

“一大爷，”他的声音清晰冷静，在寒冷的夜空中传开，“您口口声声说人情，说团结，说互帮互助。那我请问，帮，是毫无原则的帮吗？团结，是要牺牲规章制度来换取的吗？”

他不等易中海回答，目光转向贾家母子：“棒梗为什么找不到工作？是因为他没有机会吗？街道、厂里招工的通知贴出去多少次？他去了几次？考试参加了几回？他整天和些什么人混在一起，院里有人不知道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贾张氏脸色发白，棒梗恼羞成怒想反驳，却被谢明华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我谢明华能有今天，靠的是组织培养，靠的是自己没日没夜的学习和技术攻关！不是靠谁的关係，更不是靠破坏规矩！”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凛然之气，“我的实验室，承担的是国家重要的科研任务！里面的每一张图纸，每一个元件，都关係到国家利益！让一个心思不正、毫无责任心、甚至可能带来安全隱患的人进去，哪怕只是扫地，那是帮忙吗？那是犯罪！是对所有在实验室埋头苦干的同事的不负责任！是对国家资源的极大浪费！”

他再次看向易中海，语气斩钉截铁：“一大爷，您要我讲人情。那我告诉您，我对国家、对事业、对信任我的同事讲的责任，就是最大的人情！您要我顾团结。维护实验室的纪律，保证科研任务的顺利进行，就是对国家建设最大的贡献，这才是真正的大团结！”

“至於棒梗的工作，”他最后看向棒梗，语气冰冷，“路在自己脚下。想端稳饭碗，先学会做人，学会守规矩。指望別人施捨，指望靠闹、靠道德绑架来获取，永远行不通！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无论是谁，再为此事来找我，一律免谈！”

说完，谢明华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在一片死寂中，大步走回自家小院，“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院中，一片寂静。只有寒风颳过屋檐的呼啸声。

易中海脸色铁青，浑身发抖，他精心准备的“说和”被谢明华一番义正辞严的话砸得粉碎，他赖以维持的权威和“人情”理论，在谢明华的“原则”和“大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其他住户们也面面相覷，心中震动。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这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一种超越了小院人情、著眼於更大格局的声音。虽然有些人依然觉得谢明华太过冷酷，但更多的人，在心里默默掂量著那番关於“国家利益”和“责任”的话。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刚要嚎哭，却被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看得噎了回去。棒梗死死攥著拳头，眼神中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易中海的“说和”，非但没有缓和矛盾，反而將衝突推向了更尖锐、更不可调和的地步。他也彻底明白，谢明华这条潜龙，早已腾空，这小小的四合院，再也束缚不住他了。而他试图维持的旧秩序，正在不可避免地走向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