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去母留子 朱门贵妾
休说初来乍到的苏茵茵,饶是教坊嬤嬤提及此,亦是倨傲自慢。
“难怪都说,承王乃曦和王朝砥柱,辅佐太子殿下的肱骨之臣。”
苏茵茵望眼欲穿,已迫不及待见到那位天之骄子。
教坊嬤嬤揶揄,一看苏茵茵就是没见过场面的乡巴佬。
再看沈莹袖,不卑不亢低眉顺眼,柔和春日晨光里,白到透明般的鹅蛋脸,素无情绪,澄澈双眸里甚至没有半分期待。
教坊嬤嬤提醒道:“两位娘子博得王爷青睞,有助於父家仕途宽拓,若蒙了尘,香消玉殞怪是可惜。”
沈莹袖和苏茵茵皆頷首。
前院的会客堂,教坊嬤嬤和侍女交谈,侍女前去通报。
苏茵茵贴著沈莹袖耳边道:“你可得加把劲,被我比下去的话,说不准会被王府退货的。”
货,这个字眼,著实精妙。
沈莹袖没心思与苏茵茵较劲,在这高门贵府,她和她,谁不是货物?
充其量,是卖相可观的货物罢了。
“进去吧。”
侍女侧身站在殿门前,双手交叠置於腹间,后背挺直得像刀削一般。
无端端的威严,似乎连空气都能形成枷锁,扼住人的咽喉。
苏茵茵整肃衣衫,將脚腕处的金铃夹片抽去,如此一来,迈开的每一步,都会飘出细细脆脆的声响。
沈莹袖依旧低著头,攥著裙边儿,手心里暗暗捏了把细汗。
撵出王府,母亲受牵连。
承了宠,死路一条。
最好不过,收敛锋芒,屈於王府屋檐下,做个陪衬的绿叶,借一处跳板,將命运掌握在自个手中。
席宪礼那荣光,她受不来的。
跨过门槛,姑娘家清浅的步子踩在羊绒地毯上,不留一丝痕跡。
沈莹袖未曾抬眼去看,跟著教坊嬤嬤行肃拜礼。
席宪礼的模样,她不必看,也知是人中龙凤,朗目疏眉。
“不必拘礼。”
他声色温润醇和,自带书卷气。
苏茵茵心臟狂跳,禁不住偷瞄而去,传闻中负责编修大典,辅助朝纲之人,竟只有二十六七的年纪,面容秀白,眉眼线条柔和,眸子乌黑,长睫比她还要纤长浓密。
只一眼,苏茵茵雀喜更甚……
原以为是被家里发配来伺候个丑八怪,如是看来,倒是拣著了大便宜。
席宪礼將苏茵茵的小动作看在眼底,色泽如樱的唇角勾勒出一点点弧度。
他纤细而不羸弱的手端起天青色茶盏,慢慢地撇著嫩芽,悠缓的口吻说道:“名字,擅於何事?”
热茶未品,席宪礼反而清咳了两声。
侍女接了茶,奉上一方素白手绢。
沈莹袖不做声。
前世亦是这般,她一心显摆,点出席宪礼有肺湿之症,听闻他儿时流亡番禺,寒气重。
彼时的她,风头艷压苏茵茵,被席宪礼钦点做药羹,日日捶腿捏肩。
她锦瑟年华,他血气方刚,烈火烹油,自然就捏到红鸞帐中,缠绵悱惻……
沈莹袖决计从即刻起,改变命运。
她的缺席,自有后来者爭暉。
苏茵茵巧笑倩兮:“奴家台州刺史府上苏茵茵,擅於琵琶和剑舞。”
席宪礼冷眸一扫苏茵茵脚腕处的金铃,面无喜怒,视线瞥了眼沈莹袖。
此女自进殿门,未有片息抬头,只见肤如凝脂,不见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