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丞相,帮我把火烧得再旺些! 朕才东巡,八岁逆子监国登基了?
贏子夜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声音含糊不清。
“宗亲大人,听说你养了八个外室,花的都是国库的钱。”
“她们的胭脂钱,比我这糕点还甜吗?”
贏宗闻言,魂飞魄散,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是……是臣一时糊涂!臣有罪!”
贏子夜又咬了一口糕点。
“光认罪可不够。”
“你把钱都花哪了,送给谁了,谁跟你一起分的。”
“说清楚了,本公子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贏宗身子一软,一股骚臭味传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宗亲顏面,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还有治粟內史张大人!他……他把边关的粮草换成沙子,我们三七分!”
“还有郎中令赵成!他……他让我帮他从宫里偷运兵器出去!”
“还有……”
就在这时,李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官帽都跑歪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语无伦次的贏宗,和旁边那个吃著糕点的孩童。
李斯心头猛地一颤,那股来自骨子里的寒意再次涌了上来。
“公子!公子!不好了!”
他顾不上行礼,衝到贏子夜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带著哭腔。
“全城都乱了!到处都是流言!”
“说您是灾星,说被罗网杀手杀死的张成三人,是遭了天谴!”
“城西的米价已经翻了三倍!十几家商铺都关门了!甚至有一群刁民围住了廷尉府,高喊著要、要严惩暴君!”
李斯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满是惊恐与绝望。
“公子,军心也开始不稳了!负责南城门防务的屯卫营里,已经有军官在私下议论了!”
“我们必须马上闢谣!把那些妖言惑眾的刁民都抓起来!再不止住,大秦就要乱了啊!”
贏子夜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桂花糕,用餐巾擦了擦油乎乎的小手。
他看著跪在地上,几乎要崩溃的李斯,没有说话。
大狱里,只有李斯粗重的喘息声,和贏宗压抑的啜泣声。
“丞相。”
贏子夜终於开口了,声音奶声奶气。
“你说要抓人,要闢谣。”
“这咸阳城,有多少张嘴在说?”
李斯喉咙发乾:“成千……上万。”
贏子夜天真地歪了歪小脑袋。
“那你抓得完吗?”
“就算你把今天说的人都抓了,明天呢?他们换个地方继续说,你怎么办?”
“堵得住东来居茶馆,堵得住西城勾栏吗?”
“堵得住一张嘴,堵得住全咸阳的嘴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盆盆冰水,把李斯浇了个透心凉。
他瘫坐在地上,额头冷汗直流。
是啊。
民怨如水,只能疏,不能堵。
可如今这洪水滔天,要如何疏导?
“那……那可如何是好?”
李斯的声音里,带上了绝望。
贏子夜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走到他面前。
“谁说不好?”
他拍了拍李斯的肩膀。
“我觉得,好得很。”
李斯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
“青龙。”
贏子夜叫了一声。
锦衣卫指挥使青龙,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在。”
“传令下去。”
贏子夜的声音,在阴冷的大狱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锦衣卫,不必阻拦城中流言。”
“让他们说。”
“说得越大声越好,传得越广越好。”
“有敢阻拦流言传播者,视为与我为敌。”
轰!
李斯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
不阻止?
还鼓励他们说?
这是疯了吗!
“公子!万万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