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航看著他，

“想不想换个活法？”

王建军猛地抬头。

“周先生对你们不薄。但现在，他自身难保。”

张启航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侯斌带著的那帮兄弟，现在是什么情况？”

“人心散了，都怕被清算。”

王建军声音沙哑。

“很好。”

张启航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我给你一个任务。把所有信得过的兄弟，都召集起来。”

“告诉他们，以前的帐，一笔勾销。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见不得光的『清道夫』。”

“海星银行的安保部，会扩编。薪水，待遇，都比以前翻一倍。”

“我要你们，帮我看好这栋楼，看好银行的金库，也看好我手底下这些员工。”

王建军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看著张启航，仿佛在看救世主。

“张总……您……您这是要……”

“我要的，是规矩。”

张启航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前，你们是周先生的规矩。现在，你们是海星银行的规矩。”

“去吧。让你的人，半小时內，接管大楼的所有安保工作。”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閒杂人等，或者官方的人，在我下去见客户之前，踏进这栋楼一步。”

“是！张总！”

王建军挺直了腰板，像一个领到军令的士兵，转身大步离去。

张启航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收拢了武力，下一步，就是安抚人心，稳住资產。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周文青倒了，但银行还在。而且，会比以前更好。

他要让“渔夫”看到，自己有能力，也有价值，去接管这个烂摊子，並把它变成一个崭新的、完全属於他自己的王国。

……

后海，水榭。

周文青掛断了莫风的电话，静静地坐著。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

当他听完莫风那番关於“清理生態”的剖析后，他內心最后的一点执念，也隨风散去了。

他输得不冤。

远处，一个穿著普通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独自一人，穿过月亮门，向水榭走来。

他脚步沉稳，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周文青认识他。

他是孙部长最信任的秘书，姓陈。

陈秘书走到茶台前，没有坐，只是微微躬身。

“周先生。”

“他让你来的？”

周文青问。

“部长让我来，送您一程。”

陈秘书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去哪？”

“一个很安静的地方。您可以在那里，钓鱼，看书，写回忆录。”

陈秘书说，

“您的家人，已经安排好了去北欧的航班。她们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衣食无忧，但仅此而已。”

周文青点了点头。这是他能为家人爭取到的，最好的结局。

“孙部长呢？”

他还是问了。

陈秘书沉默了片刻。

“部长他……身体不太好，已经向组织上递交了提前病退的申请。”

周文青笑了。

他知道，“焦土”计划的余波，终究还是起作用了。

孙部长虽然没有被直接卷进去，但也付出了惨重的政治代价。

他用自己的倒台，换掉了对方的乌纱帽。

这笔买卖，不亏。

“什么时候走？”

“现在。”

陈秘书侧开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文青知道，从今天起，这一切，都將与他无关。

他將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忘。

他跟著陈秘书，缓步走出了水榭，走出了这座四合院。

门口，停著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帕萨特。

没有警车，没有手銬，就像一次普通的朋友拜访。

车子启动，匯入京城的车流，没有惊起一丝波澜。

……

京城西郊，安全屋。

莫风站在窗前，看著手机上赵国栋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周文青已於今日上午十点，被『带离』京城，去向不明。其家人已离境。孙部长病退申请获批。京城金融圈地震，海星银行新任代理负责人张启航，正在全力稳定局势。”

莫风刪掉了信息。

他拿起背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那本《正常人行为准则》。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赵国栋的车，已经在等著了。

“去哪？”

赵国栋问。

“回江城。”

莫风说。

赵国栋愣了一下：

“不留在京城了？这里……还有很多事。”

“我的戏份，演完了。”

莫风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该下一个演员登场了。”

赵国栋看著他平静的侧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莫风扳倒了周文青，却似乎亲手扶植起了一个更年轻，更懂得隱忍和利用规则的“张启航”。

这盘棋，真的结束了吗？

还是说，这只是另一盘更大棋局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