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吹，树枝微微颤动，偶尔落下几片花片。迟砚蹲下捡起一两片，顺势將其夹在书页里，然后放回了书包。

“真好！”迟砚忽然展开了手，似乎在感受那冬日里带著冷意的风。

头顶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点点阴影，让程为止更是有些看不懂这人的心思了。

“走吧。”她这样说著。

对於突然到来的“同学”，程为止只惊讶了几秒钟，很快就適应下来，带著迟砚到处逛了逛。

“食堂也没啥好吃的，我请你吃海鲜粥。”

两人並肩走著，速度不紧不慢。

“你不问我为什么突然来找你？”迟砚憋了半天，终於问出这话，手指抓著背包带，有种说不出的彆扭，或许是因为当初那一句突兀的“告白”，导致两个人的关係彻底反转过来，那个羞涩，不好意思的人，成了他自己。

而身旁站著的人，则是轻轻摇头，表示道：“早来晚来都一样……”

是吗？迟砚下意识地揣测，这话里的意思。

不过还不等他弄明白，两人已经到了一个大排档前，鲜红的棚子早已支开，附近还有很多人正在排队，一条条的长桌上正摆著一个个的筐子。繫著围裙，戴著口罩的妇女正拿夹子往铁盘子里摆放食材。

“都排队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程为止便將隨身的小包递给迟砚，对他指了个位置，叮嘱道：“你先去坐著，我来拿吃的……”

“这？”迟砚显然有些犹豫，“还是我来吧？”

看似商量，实则已经主动站在了排队的队伍里，看到这一幕后，程为止也就没有阻止，叮嘱了句“一个盘子十块钱，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

她带著两人的背包，找了个靠近的位置坐下。

刚好能看到人群里的迟砚，附近的人有些多，再加上天冷，都穿著比较厚实，他夹在其中，看上去多了点滑稽感。不过身手还算灵活，没一会儿功夫就选了好几盘海鲜过来。

“唔，罗氏虾，还有螃蟹，种类还挺多呢！”

服务员端来了一盆白粥，放在火炉上开始煮，程为止慢慢地將一些海鲜扔进去，语气轻鬆道：“这里的食材新鲜，再加上靠近学校，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多人……”

“嗯。”迟砚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开始擦拭手掌，还有桌面那些。看得出来，他的洁癖还挺严重的，程为止瞧在眼里，並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要了壶热茶，给两人的饭碗筷子都冲刷了一遍。

“咕嚕咕嚕——”滚烫的白粥清香混著一些螃蟹的香味，传入两人的鼻子。

“来，尝尝好吃不？”程为止拿著勺子，习惯性地想要照顾对方。

迟砚却顺手接过去，温和表示：“我来吧。”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吃完了晚饭，夜里的风比起白天要冷颼颼些，走在学校旁，程为止关心道：“晚上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就在这附近。”迟砚简单回答，眼眸里闪著光亮。

走在花丛旁的两个人，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他自然也能感受到程为止比起之前要隨意几分，不像以前那么拘谨，就故意逗她：“不过，把我扔在一旁，这可不算是什么待客之道吧？”

程为止面露为难，解释：“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到你来得那么早。”

主要是跟父亲约定好了周末见面，商討的也不是什么小事，若是推辞，怕是会遭人说閒话……

看穿了程为止的紧张，迟砚忙笑道：“没事啦，我隨口说说的。”

“不过，下次你回去，能把我叫著一块儿吗？”其实，对於他而言，那所谓的工厂也很陌生，甚至充满了疑惑。

“你不会喜欢的……”程为止笑得很勉强。

她默默地低下头去，莫名地想起了远在新塘的亲戚们。许久没有见面，当她带著一个陌生的男生回去，怕是会引发不少的议论吧！

想到这里，程为止心里多了点陌生的情绪，她有些弄不懂自己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犹豫了半天，才终於答了声“好”。

两人走在夜色里，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旖旎里，又多了点青春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