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难以入眠的夜 蓝色绒尘
独自留在这间小旅馆的迟砚,第一次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没有窗户,没有沙发,只有一张小床,甚至头顶就只剩下一盏不到十瓦的小灯泡。
昏暗的环境里,他差点要打开手机电筒来照明。厕所跟床,只一步之隔,唯一的遮挡是薄薄的墙壁,而洗漱的地方也在蹲坑那。
迟砚一直觉得自己没有洁癖,但来到这,他有种难以忍受的感觉。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程为止的担忧和不安究竟是什么……
等到程为止回来时,屋里已经多了点木兰清香。
“我向老板娘借了工具,简单地收拾了下。”迟砚脑门上出了一层薄汗,没有地方洗漱,身上的灰尘黏在衣服上,显得衬衫都变得旧旧的。不止这样,整个人都从最开始的兰芝玉树,霽月风光,变得普通寻常,不过唯有那张脸还顽强地保持著淡然。
“嗯,这些床被都是我新买的,先凑合用著吧。”程为止拎著一大袋子东西,先是拿出塑料盆和毛巾,仔细地將柜子擦拭乾净。
那一瞬间,迟砚看得有些眼热。如果说以前对於她的过去,只是单纯在脑海里想像的话,那么现在就无比真实的出现在眼前。
他觉得眼前的人,不应该承受这种简陋的生活。
可这就是她曾经的遭遇……
意识到这,迟砚便小声催促:“我自己来就好,你快回去休息吧,太晚不安全。”
他將人送到马路边,才被赶了回去。
楼下小卖部的老板娘仰躺在沙发上,开始打起呼嚕,看来今晚应该不会有其他客人来到了。迟砚放轻脚步地上楼,重新回到那间小屋。
第一次入住没有窗户的房间,他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將所有工具收好,才开始考虑洗漱问题。这里的厕所也很迷你,墙上掛著一个简陋热水器,尝试了下,只有一点点热水。
依靠著这点热水,迟砚使劲搓洗著脖子,仿佛那种难受如针刺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
等洗漱后,他坐在重新铺好的小床上,总有一种潮润的冷硬感。还有头顶的灯泡,仿佛將一切事物都蒙上一层败落黄渍的光。
好在空气里熟悉的香氛一直没有散去,这稍微给他带来了点安全感。
迟砚翻找出电脑,按照习惯写点东西,但打开文档许久,却一字未动。
隔壁传来一阵阵饮酒作乐的高呼声,隱约还有麻將音。这叫他的太阳穴都跟著疼痛起来。
“嘟嘟嘟。”手机振动几下。
迟砚拿起一看,发现是母亲打开的。他思索了下,才刚按下了语音键,那头的人就迫不及待地询问:“你去哪了,怎么一直不回消息。”
“广州,我找朋友玩,难道这也不行吗?”迟砚难得有些气恼,他不懂,为什么母亲永远都是一副控制欲极强的样子。他已经成年了,拥有选择想要的生活的权利。
对方沉默了下,压著脾气道:“你別以为我不知道,肯定是去找你那什么女朋友的吧!”
正所谓知子莫若母,她哪里还不懂儿子这样四处顛簸是为了什么。“我找你朋友打探过消息,那家人是开工厂的……小砚,你懂我们两家的差距吗?!”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知道你性格温和,无论什么人都愿意结交,可这种事不是儿戏,你压根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面对母亲的质问和愤怒,迟砚耐著性子的解释:“妈,我不知道你究竟从什么人口中得知这件事的,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我非常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没有权利来阻止我追求幸福!”
“幸福,你的幸福就是陪著那家人吃糠咽菜吗?!”迟砚母亲冷哼一声,很有把握道:“迟砚,你会后悔的,当你看到那些糟糕的环境,那些人,你就会知道,眼前的一切是多么来之不易……”
掛断电话后,迟砚看著空荡荡的天花板,脑海里再次浮现母亲的嘲讽。
他眨了眨眼,情绪很是复杂。
一墙之隔的走道里。抱著一个新枕头的程为止,正停在大门处不远,这里没有那么隔音,她自然清楚地听到了迟砚与他母亲的对话。那一句句的质问,不仅在叩问迟砚,也在让程为止反思,將一个原本不属於这里的人留下,她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