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一碗麵条引发的战爭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送。今天就送。”
何秀兰儿子急了:“医生,到底什么问题?”
罗明宇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起来不相干的问题:“集采换的那个厂家叫什么?”
“呃——”儿子翻手机,找到药盒照片,“安邦製药。”
罗明宇把这个名字记在处方笺空白处,让何秀兰先回去,嘱咐暂时加一片硝苯地平缓释片补充降压,等血药浓度结果出来再说。
何秀兰走后,罗明宇坐在诊室里没动。
张波凑过来:“你怀疑集採药有问题?”
“不確定。但时间线对得上——换药和头疼加重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如果氨氯地平的血药浓度偏低,说明新厂家的生物利用度跟原研药差距太大,等於没吃够量。”
“那可就是大事了。”
“先等结果。”
结果三天后出来。何秀兰的氨氯地平稳態血药浓度是2.1ng/ml。
正常范围是3到11。
2.1,刚过检测下限。
罗明宇拿著报告找到孙立。
“查一下安邦製药,生產资质、批次检验报告、还有这次集采中標的价格。另外,问一下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换这个厂家之后,有没有其他患者反映降压效果变差。”
孙立当天下午就跑了一趟碧水湾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社区那边说,换了安邦製药之后,上个月有九个高血压患者来反映血压控制不好,其中三个自己加了量,两个换了別的药——自费买的。社区的医生记了台帐,但没往上报,因为集采品种都是过了一致性评价的,不可能有质量问题。”
罗明宇把台帐照片放大看了看。
“九个人里有没有翠湖花园的?”
孙立翻了翻:“有两个。一个就是何秀兰,另一个叫刘建华,六十八岁,男,上个月自己把氨氯地平加到了两片,血压还是高。”
“叫刘建华来测一下血药浓度。”
第二天刘建华的结果出来——吃两片的情况下,血药浓度是3.8ng/ml。正常吃一片应该达到的下限是3。他吃了双倍的量,才勉强压线。
罗明宇把两份报告放在一起。
“药片的崩解率、溶出度,可能都有问题。集采价压得太低,厂家用的辅料和工艺——”他没把话说完。
孙立问:“怎么办?往上报?”
罗明宇想了一会儿。
“这件事不能我们出面。红桥医院跟康达刚打完一轮,现在再去捅集采的篓子,会被人说是借题发挥、搅局搞事。”
“那谁出面?”
“社区。让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药品不良反应监测的名义,把九个病例上报到市药品不良反应监测中心。正常流程,走官方渠道。我们只提供血药浓度检测的数据支持。”
孙立点头,但又问:“社区那边肯报吗?他们之前不是嫌麻烦没报?”
“你去跟他们主任谈。告诉他,如果这九个人里有一个因为血压失控出了脑溢血,责任在谁头上?台帐上记了反映,但没上报,到时候追溯起来——”
孙立秒懂:“我下午就去。”
他去了。社区主任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听完脸色白了一瞬,当天下午就填了九份不良反应报告表,盖章上传。
罗明宇在办公室把何秀兰的降压方案调整好——氨氯地平换回原研药,自费;同时开了天麻鉤藤饮加减,平肝潜阳,缓解搏动性头痛。
何秀兰的儿子问多少钱,孙立算了一下:原研药一盒三十二,中药一周的量四十五。
“比那个集采的贵了多少?”
“集采那个一盒两块六。”
儿子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走的时候,他在门口转过身说了句:“罗医生,那个两块六的药,真的过了一致性评价?”
罗明宇没有正面回答。
“吃完这周的药,下周来复查血压。”
何秀兰的儿子点点头,扶著母亲走了。
晚上,罗明宇坐在出租屋里,面前摊著何秀兰和刘建华的两份血药浓度报告。
他给k发了条消息:查一下安邦製药近三年的fda警告信记录、国內药监局飞行检查记录、以及本次集采中標价格与原研药的价差比。
k一个小时后回覆:安邦製药2021年收到过一次fda警告信,原因是其出口美国的某仿製药溶出度不达標;国內药监局2022年飞行检查发现其某车间湿度控制不合格,责令整改;本次氨氯地平集采中標价为每片0.068元,原研药辉瑞的络活喜市场价每片2.5元。
0.068元一片。
罗明宇看著这个数字,把手机放到桌上。
六分八厘钱,一颗降压药。
他打开窗户,楼下的烧烤摊还没收,烟气往上飘。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塑料凳上喝啤酒,旁边放著安全帽,应该是工地下了班。
罗明宇关上窗户,把报告锁进抽屉。
这件事不归他管,他也管不了。但何秀兰的头疼是真的,刘建华吃双倍药才能压住血压也是真的。
他能做的,就是把数据做扎实,让该走的程序走起来,剩下的交给制度去处理。
如果制度处理不了——
他又把抽屉打开,看了一眼那三份加密u盘。
还不到时候。
手机响了,孙立的消息:老狗说材料齐了,问你什么时候动手。
罗明宇回了四个字:下周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