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下大雪了 被分家不怕,带上爹娘弟弟进深山
李秀秀最初写出来的字像喝醉了酒,常常惹得自己发笑,但陈石头总是鼓励地看著她。
李老头学得慢,却极有耐性,一个字反覆描摹。
陈小满出乎意料地安静专注,姐姐写的字,他看几遍,便能依样画出来,虽无笔锋,结构却比大人们模仿得更准。
累了,便喝口热水,说说閒话。
李秀秀会用晒乾的野菊花泡茶,淡淡的清香在屋里縈绕。
粮食是不用愁的,地窖里和厢房中储备的粗粮足够吃到明年秋天,盐、油、乾菜也充足。
手里有了之前採药攒下的十多两银子做底气,一家人不必像在老陈家时那样,一到冬天就勒紧裤带每日只吃两顿稀的。
如今仍是三餐,虽不丰盛,但顿顿能吃饱,稠粥、麵饼、醃菜,偶尔还能切点风乾的野味煮汤。
不必忍飢受冻,不必担惊受怕,仅仅是这最基本的安稳与饱足,便让每个人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身上也长了些肉。
陈小穗的身量也悄悄抽长,旧棉袄袖子短了一截,李秀秀正琢磨著拆改。
相比镇西小院这份忙碌而温馨的“冬閒”,外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暴雪连续数日,毫无停歇之意。
积雪越来越厚,许多人家简陋的房舍开始不堪重负。
尤其是在村里,茅草屋顶是大多数穷苦人家的选择。
石溪村里,好几户人家的茅草屋顶没能扛住这罕见积雪的重压,先后坍塌。
碎裂的椽子、塌陷的茅草、和著雪水,將屋里本就贫寒的家当埋得一片狼藉。
不幸中的万幸,多是白日坍塌,人来得及逃出,但站在冰天雪地里,望著瞬间成为废墟的“家”,那种绝望与无助,足以击垮最坚强的人。
其中,就包括陈石头一家曾经棲身的那间村尾茅草屋。
那屋子本就破败,虽陈石头后来有修缮,在这场暴雪中,没人清理,毫无悬念地垮掉了半边。
消息传到老陈家时,田方正因大雪封门,在抱怨柴火不够烧、粮食吃得快。
听到村尾茅屋塌了的消息,田方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恶毒的畅快,尖声道:
“塌了?塌得好!那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收走了那晦气地方!活该!”
陈根生蹲在门口,望著门外与篱笆齐平的积雪,没吭声。
陈大力搓著手,脸上有些茫然。
王金花眼珠子转了转,凑到田方耳边低语:
“娘,那屋子虽然破了,地皮好歹是块地方。现在塌了,也没人要了,等雪化了,是不是……”
田方三角眼一瞪:“怎么?你还想去扒拉那点破地方?沾了那家丧门星的晦气,白给都不要!”
然后继续咒骂起这不绝的大雪和寒冷的天气来。
白石洼林家房子是青石垒基、松木为梁的老屋,比寻常茅草屋结实得多。
林野每日勤扫屋顶积雪,院墙边高高垒起的柴火垛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地窖里粮食充足,醃肉掛满梁下。
林秋生和江荷听著风雪咆哮,看著儿子沉稳地检查各处,心里那份因为陈石头预警而生的忧虑,渐渐被扎实的准备所安抚。
只是林野望著被大雪彻底封锁、无法进出的山路,眉宇间依旧锁著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