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江家房子被占、方知春在镇上安家 被分家不怕,带上爹娘弟弟进深山
父子俩沿著镇上那条主街慢慢走。
街两边,零零星星有些人在走动。
有的蹲在门口择野菜,有的在修补自家的破屋,还有几个摆著地摊,卖些野菜乾、野兔皮、手工编的筐子。
方知春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卖的是几把旧锄头,锈跡斑斑的。
“这锄头咋卖?”方知春问。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一把五文。”
方知春摇摇头,没买,太贵了。
继续往前走,方子牧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爹,那边有卖饼的!”
方知春顺著看过去,街角有个老头蹲在那儿,面前摆著个破篮子,篮子里放著几块黑乎乎的饼子。
方知春走过去,蹲下看了看。
那饼子硬邦邦的,不知道掺了多少野菜,闻著倒有股粮食味儿。
“咋卖?”
老头抬起头,眯著眼看他:“三文一块。”
方知春想了想,掏出三文钱,买了一块。
递给方子牧:“吃吧。”
方子牧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著。
方知春看著他吃,自己咽了口唾沫,没捨得买第二块。
当初他们进山的时候虽然带了粮食,但是家里本来剩的粮食不多,又待了那么久,出山的时候根本就没多少粮食了。
在山上要不是其他那些人能干,时不时就能打到猎物,他们可能剩的粮食更少。
他们现在的粮食都要省著吃,毕竟冬天还长。
父子俩慢慢往回走。
路上,方知春跟几个同样在修补房子的人搭了几句话。
那些人也是外地来的,有的是逃荒过来的,有的是从別的村子搬来的,都在这镇上找了空房子住著。
“这房子是谁的,知道不?”方知春问。
一个中年男人摇摇头:
“谁知道呢。原来的主人,死的死,跑的跑。我们住进来,就是我们的。”
“没人管?”
“管?谁管?”那男人笑了笑,“镇长?衙门?早没人了。”
方知春心里动了动,没再问。
回到那半间屋子,天已经黑透了。
方知春点了根细细的松明,插在墙缝里,借著那点光,和方子牧一起把今天砍回来的树枝码好。
方子牧忽然问:“爹,我啥时候能读书?”
方知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著儿子那张认真的小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今年不行。爹得先让咱俩活下来。”
方子牧点点头,没再问。
方知春继续说:“明年吧。要是明年恢復得好,爹就送你去读书。”
“真的?”
“真的。”
方子牧眼睛亮了,咧嘴笑了。
方知春也笑了笑,摸摸他的头。
他知道儿子一直想读书,之前因为婆娘一直病重,家里时不时就要抓药,钱就这么填进去了,不然多少能让儿子读两年。
夜里,方子牧睡著了。
方知春躺在草铺上,望著那片新补的屋顶,透过木板的缝隙,能看见外面黑沉沉的天,和几颗冷冷的星星。
他想著今天那些人的话:镇长,衙门,早没人了。
要是镇长一直不来,这房子,是不是就能一直住下去?
住得越久,就越说不清楚是谁的了。
到时候就算有人来认,也没那么容易拿回去。
想清楚,翻个身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