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陈小穗看病、读书 被分家不怕,带上爹娘弟弟进深山
谭桂花说:“行,你提过去我也不拦著。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陈小穗在炕沿上又坐了一会儿,看了刘晓月的脸色,又叮嘱她躺著別乱动。
她又侧过头问谭桂花:“小宝怎么样了?我听我爹说他有点不舒服。”
谭桂花把蒸蛋羹放在桌上,道:“我没带小宝过来,怕过了病气给晓月。他这阵子就是流鼻涕,不打喷嚏,也不发热,精神头还行,就是鼻子不通。”
江荷在旁边接话:“这个天气小孩子就容易著凉,穿多了出汗,穿少了又冷。”
谭桂花说:“可不是,一天到晚往外跑,喊都喊不回来。”
陈小穗说:“问题不大,注意保暖,別吹风,多喝温水。我晚点配点增强体质的药泡水喝,大人孩子都能喝,预防一下。”
谭桂花连忙道谢:“小穗,你真是费心了,自己大著肚子还得顾著我们。”
陈小穗摆了摆手,说:“都是邻里邻居的,小事。”
她转身往外走,林野跟在她旁边,李秀秀走在最后面,在门口跟谭桂花说了几句话,才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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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勇正在灶台边烧水,他把木柴塞进灶膛里,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溪边洗菜的王柱子:
“你说那个陈管事的女儿,就是挺著大肚子那个,居然是大夫?”
王柱子把手里的菜甩了甩水。
“就是她,上午还去给木匠家媳妇把脉了。”
钱河蹲在灶台另一侧,把手里的柴刀放下:
“难怪这群人在这里过得这么好。有大夫在,小病小痛不用硬扛。”
孙文斌背靠著洞壁,停下削竹箭的动作,道:
“以前在军营里,军医也忙,伤得轻的都得自己扛著。现在这种地方,有个大夫,心里踏实多了。”
李守也点了点头。
“不止大夫。他们还有教书先生,有猎户,有木匠,並且人人都会用弩。顾先生可没跟咱们说这些。”
裴元绍正蹲在灶台另一边磨刀,道:
“顾昭可能也不知道。而且他们也没一起住过,来探查的时候可能没看到这些情况。”
周月清听了一会儿。
等男人们的话音落下去,她抬起头看著裴元绍:
“元绍,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裴元绍把刀放下,转过头看著她。
周月清看了看旁边蹲著玩石子的女儿,声音放低了些:
“我这几天看到,山谷里的孩子每天下午都会去沈先生家里读书认字,学一个时辰。咱们的女儿现在天天窝在洞里,没什么事干。主要是兄弟们把活都干完了,她也没地方去。
她跟著我们从京城一路走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玩伴。我想让她也去跟那些孩子们一起学,认识几个人,不至於整天闷著。”
周月清顿了顿,“她总要学著在这儿过日子。”
裴元绍没有马上接话。
他把磨好的刀放在膝盖上,认真想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行。我去跟陈石头说一声。问问沈先生愿不愿意多收一个学生。”
周月清突然感慨道:“这里的风气跟外面真的很不一样。
我住这几天看出来了,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愿意,都能去沈先生那儿读书认字。
年纪大的也去,带著小板凳坐在后面听,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外面那些地方,总有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说『庄稼人认字有什么用』,再不然就是『都一把年纪了还学什么』,可这儿好像没人说这种话。”
她顿了顿,“我想著,咱们的人要是有空,能不能也跟著去听一听?就在后头坐著,保证不打扰。”
山洞里顿时安静了,没有人说话,但都往这边看了一眼。
李守先开了口,声音闷闷的。
“读书……那玩意儿太贵了。小时候村里有个私塾,我爹想让我去,交不起束脩,光笔墨纸砚就得花不少钱,一家人嚼用全搭进去也不够。后来就没再想过这事了。”
罗亮红也感慨道:“以前在营里见过几个识字的文书,他们走路腰板都比別人直一些。
打仗的时候看地图认军令。要知道,字写错了传错了就是人命。
我那时候就想,要是认得几个字就好了。也就不用冲在最前头。”
钱河接话,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可惜没那个命。小时候家里穷,连书都没摸过,现在老了更不敢想了。”
孙文斌话语里也满是惆悵:
“我倒是跟一个老先生学过几天,后来他走了,书也带走了,我也没再见过別的。”
他说完,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能去坐一坐也好,不用学多深,认几个字就行。总不能一辈子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裴元绍听著他们说话。
等大家都说完了,才开口:“行,我一块儿问了。”
他说完转身出了山洞。
陈石头听了裴元绍的来意,没有马上答应。
“这事我做不了主。学堂是沈先生在教,收不收学生,得他说了算。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问问他。”
他出了门。
裴元绍站在堂屋里没有坐,把棉袄领子鬆开了一些,等著。
陈石头沿著石板路往沈怀安家走,在院门口站住,没有进去,喊了一声:
“沈先生,在家吗?”
沈怀安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著尺子,在量一块木板。
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见陈石头站在门口,放下尺子站起来。
“石头哥,有事?”
陈石头把裴元绍的来意说了一遍。
沈怀安听完,没有直接说好或不好,把尺子靠在墙边,想了想:
“他们有多少人想学?都是些什么人?”
陈石头说:“不知道,至少有五六个吧!都是亲兵,裴將军的媳妇也问能不能让她女儿也来?”
沈怀安说:“那得先去看看。”
他进屋取了一件旧棉袄披上,走到门口:“走,去看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陈石头家。
裴元绍还在堂屋里站著,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看见沈怀安跟在陈石头后面走进来,微微弯了一下腰,拱了拱手:
“沈先生,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