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直接將事件定性为领导猥褻女职工。

人证物证俱全，占据了绝对的道德和法理制高点。

倒在地上的李怀德听到这话，又急又气，差点背过气去，挣扎著想爬起来辩解。

“李振华！你血口喷人！我……我只是……只是关心职工……哎呦……”

腹部的剧痛让他的话断断续续，毫无说服力。

秦淮茹立刻接口，声音带著哭腔，演技精湛。

“王科长，各位领导，我可看得清清楚楚！李处长压著刘嵐，扒她衣服，还要……还要搂搂抱抱，刘嵐都嚇哭了！我要是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啊！”

她一边说，一边將“惊魂未定”的刘嵐护在身后。

刘嵐则適时的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无声的抽泣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赶来的保卫科王科长看著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尤其是倒地不起、一身狼藉的李怀德，以及义愤填膺的李振华和“受害者”刘嵐，心里叫苦不迭。

这案子，人证物证看似都对李怀德极为不利，尤其是李振华亲自下场，態度如此强硬，背后意味著什么，他不敢细想。

“这……李副处长，您看这……是不是先请李处长去医务室？然后我们再……”

王科长试图缓和气氛，控制局面。

“去什么医务室！”

李振华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先控制起来！立刻向杨厂长和上级纪检部门匯报！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否则，我们如何向全厂职工交代？如何维护厂纪厂规的严肃性？”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落在面如死灰的李怀德身上。

小食堂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怀德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李振华这是要借题发挥，把他往死里整！

而他自己，酒后的失態和企图，成了对方手中最致命的把柄。

小食堂风波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在红星轧钢厂炸开了锅。

李怀德酒后失德，企图猥褻女职工刘嵐，被副处长李振华当场制止並痛殴——这爆炸性的消息，在信息闭塞的年代，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当晚，被李振华一脚踹得不轻的李怀德，直接被保卫科的人控制起来，暂时看押在厂保卫科的隔离室里。

他起初还试图狡辩，声称是“误会”，是“喝多了酒站不稳”，是李振华“藉机报復”。

然而，现场目击者不止秦淮茹一人，后续赶来的几名厂办工作人员和保卫科干事，都亲眼看到了李怀德衣衫不整、刘嵐惊恐哭泣、现场一片狼藉的场景。

秦淮茹作为第一目击者，言辞凿凿，描述得绘声绘色；而受害者刘嵐，虽然因为惊嚇过度而语无伦次，但那副梨花带雨、惊魂未定的模样，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

更重要的是，有李振华这位副处长挺身而出，义正词严地当场定性，几乎彻底堵死了李怀德翻盘的可能。

杨厂长在睡梦中被紧急电话叫醒，闻听此事，惊怒交加。

惊的是李怀德竟如此不知轻重，在招待重要客人的宴后闹出这等丑闻。

怒的是此事一旦处理不当，不仅影响厂领导班子声誉，更可能影响到刚刚与肉联厂王厂长谈妥的猪肉指標。

他连夜赶到厂里，先是安抚了情绪激动的刘嵐，並让妇联的同志陪同照顾，然后亲自询问了秦淮茹等目击者，最后才在保卫科办公室见到了面色灰败、一身酒臭的李怀德。

“李怀德！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杨厂长指著李怀德，气得手直哆嗦。

“你是老同志了！是处级干部！怎么能做出这种……这种混帐事！你还有没有一点d性？还有没有一点干部的觉悟！”

李怀德此刻酒已全醒，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厂长，我错了！我喝多了，我一时糊涂啊！我不是人！我……我对不起组织的培养，对不起您的信任……求求您，看在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机会？”

杨厂长痛心疾首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人赃並获，眾目睽睽！你让我怎么给你机会？怎么跟全厂职工交代？怎么跟上级交代？”

杨厂长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件事，根本捂不住。

李振华当场就把事情捅破了天，那么多双眼睛看著，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后患无穷。

而且，李怀德本来就不是他的人，还爱搞小动作，尤其是与年轻有为的李振华相比，更显逊色。

这次事件，或许也是一个调整后勤处领导班子、让更有能力的人上位的契机。

当然，这些话，他绝不会宣之於口。

第二天一早，杨厂长立即召开了紧急厂委会，通报了李怀德事件的初步调查情况。

会上，李振华作为当事人和制止者，详细匯报了事发经过，態度冷静，陈述客观，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任何个人情绪宣泄，只是强调了事件的严重性和对厂风厂纪的破坏。

这种沉稳的表现，贏得了与会大多数厂领导的好感与同情。

经过激烈討论，最终形成决议。

鑑於李怀德同志酒后失德，行为不端，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严重违反厂规，立即停止其一切职务，接受组织审查。同时，將此事迅速上报上级工业局。

上级部门的处理意见下来得比想像中还要快、还要严厉。

一方面是因为证据確凿，影响太坏。

另一方面，或许也有李振华通过关係施压的原因。

最终，李怀德被开除公职，一擼到底，灰溜溜地离开了轧钢厂。

据说他后来日子过得十分潦倒，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李怀德倒台，后勤处长的位置空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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