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火烧粮驛,空屯藏锋 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退?”公孙虬一把推开幕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率五千精锐,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灰溜溜地空手而归?你让我如何向魏王交代!他必会斥我无能怯战!”他扫视著远处在风雪中若隱若现的石牙坞轮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敌军不过八百,今夜袭我粮草,必然精锐尽出,坞內必定空虚!他们也没有粮草了!传我將令,全军於谷口扎营,三军將士轮番上阵,不计伤亡,给我昼夜不停地强攻!三日之內,我必破此坞!”
石牙坞內,韩策却是一片从容。
他命令医官云芷带领医队,用温热的盐汤和加了药材的肉粥,一碗碗地送到刚刚轮换下来的將士手中,確保他们能以最快速度恢復体力。
他自己则站在坞內最高的望楼上,手持单筒望远镜,冷冷地观察著谷口处乱鬨鬨开始扎营的魏军。
他们的营寨布局混乱,中军大帐虽然居中,但外围的鹿角柵栏稀疏错落,毫无章法可言,显然是仓促行事。
“將军,”阿獠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身上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烟火味,“不出您所料,公孙虬並未后撤,反而开始在谷口强行扎营。我的人看得分明,敌营的炊烟一日比一日稀薄,今天下午,已经有士卒为了爭抢一块干饼而拔刀相向,虽被军官弹压,但怨气已起。”
韩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放下瞭望远镜:“饿极了的狼,扑了个空,只会把自己的牙都咬碎。公孙虬,到底还是个只知进不知退的莽夫。”
他转过身,眼中精光一闪:“传令下去,夜袭得胜的锐士休整半日。今夜三更,再点两百名体力最佳的弟兄,全部换上黑衣,佩短刃,携强弩,隨我出击。”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一旁的赵夯,“赵夯,你依然为先锋。”
是夜,三更时分,风雪骤然变得更加猛烈,鹅毛般的大雪夹杂著刀子般的寒风,颳得人睁不开眼。
韩策率领的两百名黑衣锐士,如同幽灵一般,借著风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魏军营寨侧后方的山脊之上。
这里是魏军防御的死角。
“动手。”韩策的声音轻得仿佛一声嘆息。
命令下达,早已待命的弩手们同时扣动了扳机。
数十支火箭再次呼啸而出,但这次的目標並非营帐,而是山脊下方、魏军营寨后方林地中几处不起眼的凸起。
那是阿獠提前带人埋设好的油布包。
火箭精准命中,浸透了火油的布包轰然燃起,火势借著狂风,如同一条条甦醒的火龙,瞬间席捲了整片山林,並朝著魏军堆放輜重粮车的后营疯狂蔓延。
“起火了!南面林子起火了!”
本就因飢饿和疲惫而士气低落的魏军再次陷入巨大的恐慌。
后营是他们仅存的一点物资所在,守军们下意识地冲向火场,想要救火,整个营寨的阵型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搅得支离破碎。
就在此时,赵夯率领的五十名敢死队员,如同黑色的闪电,从营寨防御最薄弱的侧翼突入。
他们不与普通士兵纠缠,目標明確得令人髮指——斩旗手、杀鼓吏!
一时间,魏军的帅旗被砍倒,战鼓被刺穿,號角手被一箭封喉。
失去了旗帜、鼓声和號角的指挥,本就混乱的魏军彻底变成了没头苍蝇,各自为战,互相衝撞。
“擂鼓!吹號!全军——出击!”
就在魏军指挥系统瘫痪的瞬间,石牙坞那沉寂的坞门轰然大开。
韩策亲率主力,从空屯中如潮水般涌出。
战鼓声、號角声响彻山谷,八百名刚刚饱餐过的锐士齐声怒吼,声浪匯成一股无可匹敌的洪流:
“锐不可当!”
这山崩地裂般的吼声,伴隨著从正面杀来的大军,彻底击溃了魏军的心理防线。
他们腹背受敌,指挥失灵,又听闻对方声势浩大,还以为是遭遇了数倍於己的敌军主力围歼,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崩溃只在瞬息之间。
公孙虬刚刚披上甲冑,衝出大帐,准备拼死一战,却发现自己的坐骑在混乱中早已被惊马踏伤了前腿,悲鸣倒地。
眼看韩策的大军已经杀到近前,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將军的尊严,仓皇地跳上了一辆轻便的战车,在亲兵的掩护下狼狈逃窜。
当黎明的微光刺破风雪,照亮这片修罗场时,韩策策马立於那面被缴获的魏军帅旗之下。
“清点战果。”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赵夯快步上前,抱拳稟报导:“將军!此役,我军斩首四百一十七级,俘敌八百余人,缴获甲冑三百余副,战马六十匹!主將公孙虬乘车逃脱。”
韩策的目光越过脚下的战场,望向魏军溃兵逃遁的远方,雪地上留下了一片狼藉的痕跡。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每一名將士都听得清清楚楚:“此战,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他勒转马头,面向全体將士,沉声道:“传我將令——即刻收编降卒,择其精壮者,新立一营,番號『锐』!赐名『锐字营』,由赵夯暂代统领,即日开始操练!”
当夜,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捷报被快马送往千里之外的韩都。
而石牙坞的帅帐內,灯火通明。
韩策没有理会战后的欢庆,只是独自在灯下展开了一张崭新的、囊括了整个中原的列国形势图。
他的指尖沾著灯火的暖意,缓缓地划过魏国的疆域,越过重重山川,最终,停在了一个遥远而强大的名字之上——咸阳。
那里,才是真正的猎场。而他,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