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盐井藏金,一策惊都 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夜半三更,三名井官果然按捺不住,偷偷开启暗道,企图將积存的盐车运出。
他们验过阿獠的“银票”,贪婪地搓著手,正要下令放行,阿芬早已埋伏好的精锐便如猛虎出闸,一拥而上。
三名井官束手就擒,阿獠从为首之人的怀中,搜出了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帐册。
帐册被连夜送到韩策案前。
烛光下,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赫然在目:“年输魏盐三千车,换劣铁甲八百具,刀枪两千杆……”每一笔都浸透著无辜流民的血和守土士卒的性命。
韩策没有立刻將此事公之於眾,他深知,这张罪恶的大网,其根须早已盘踞在都城。
他不动声色地命人將帐册工工整整抄录了三份。
第一份,他用最快的军驛直送他的恩师、当朝太傅冯执,信中只附了一句话:“此盐养敌,此甲杀民。”第二份,则通过秘密渠道送到了太子几位心腹门客手中,信封上没有署名,只题了七个字:“宜阳军械何来?”
而最后一份原件,他亲自用火漆封缄,交给赵夯。
同时,他还让赵夯从解救出的数百名苦工中,挑选出一百名尚能行走的,带著他们用血指按下的状书,星夜兼程赶赴都城,不入官署,不投豪门,而是当著万千百姓的面,直奔宗正寺的门前,长跪不起,高呼:“请宗正寺为民做主,彻查宜阳『人井』之罪!”
消息传开,都城为之震动。
宗正寺主管皇族与功勋纪法,向来不涉地方政务,但苦工血书呈上,等同於將此事捅到了王室顏面之上。
那些与井氏、旧司马素有勾结的老贵族们顿时如坐针毡,生怕引火烧身,慌忙开始切割关係,甚至有卿大夫为了表明清白,当堂怒斩家中与此事稍有关联的管事家奴。
雷霆之势下,王命在三日后迅速下达:宜阳五处盐井,即刻收归新设的“军需司”直接管辖,所產之盐,试行“盐税养军”之策。
每运出一车盐,抽取三成税款,专项用於为新军置换精良军械、开垦军田。
风暴暂息,冯执的密信也隨之而来。
信中除了讚许他的果决,更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太子已动念,欲效仿强国之制,设『国尉』一职,总揽全国兵马。然朝中旧勛阻力甚大。需你再献一策,以盖世之功,压倒群议。”
韩策立於被查封的盐井废墟前,井口已被巨石封死,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股混杂著盐腥与腐朽的气味。
不远处,云芷正带著医官们为那些获释的苦工施针治病,他们骨瘦如柴,眼神却透出重生的光亮。
看著这一幕,韩策心中某个念头豁然开朗。
他返回营帐,就著烛火,提笔疾书,一篇名为《铁盐联营策》的万言书一气呵成。
他在策论中大胆主张:將新军军功田產中探明的铁矿收归军用,就地冶炼,所出之铁,不造兵器,而是优先铸成煮盐的大锅和开垦荒地的农具。
这些铁器,无偿分发给获释的流民苦工,让他们在军田周边安家落户,煮盐耕种。
如此一来,军中铁矿產出铁器,铁器助流民生產盐与粮,盐税与军粮反哺军队,流民安居后亦可择优入伍,形成一个“铁—盐—田—兵”的自我循环,彻底盘活宜阳这片死地。
当夜,他將这份策论的副本,悄悄交给了阿獠,命他藏於一支即將出关的商队货箱之中,分別暗中送往赵、魏、齐三国的使馆。
风,已从宜阳这口小小的盐井,吹向了整个列国棋盘。
韩策负手立於月下,望著远处天际,低声自语:“我不爭一时官位,只爭万世根基。待这盘棋活了,王座自会为我倾斜。”
盐井的尘埃尚未落定,而新炉的第一把火,已在暗夜中悄然点燃,映红了半边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