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然穿的是一件带血跡的白色衬衣，外面披著一件旧夹克。

陈翔想跟著一起去，手里还拿著一根防身用的甩棍。

“把那东西收拾好。”

江恆按住了陈翔的手。

“这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砸场子的，带著个摄影师像什么样子，人家还以为我们是来偷拍的。”

“那你带什么？”

陈翔不太放心，尹日明他们那伙人是做黑社会起家的，手下不太乾净。

江恆指向自己的胸口口袋。

那里有一支钢笔。

上一世他花了很多钱买来这台录音笔，在这个时代它算是不多见的高科技间谍设备。

“这就够了。”

……

江城大酒店。

2000年时江城最大的销金窟，门口停著很多桑塔纳2000、奥迪100，旋转玻璃门里透出金钱腥味的光。

周可欣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条大红色的紧身裙，脖子上掛著一串亮闪闪的项炼，头髮烫成了现在流行的大波浪。

儘管她尽力装出一副贵妇的样子，但是她那双总是四处乱瞄、生怕別人不注意她的目光，还是暴露了她骨子里的小家子气。

江恆下了计程车，周可欣撇了撇嘴。

她穿上了高跟鞋走动了几步，又故意停顿了一下，保持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態。

“没有换衣服？”

“尹总特別注意排场，这样进来的话，服务员都会拦住你。”

周可欣伸出手去帮江恆整理衣领，但是被江恆侧身躲开了。

她的手停在空中，脸上的笑容有些撑不住了。

“我是来谈事情的，並不是来参加选美比赛的。”

江恆没有理会她，直接往里面去了。

“还有，不要动手动脚，我有洁癖。”

周可欣的脸立刻就红了。

“洁癖？”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这个男的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现在居然嫌她脏？

“江恆，你不要得寸进尺。”

周可欣穿上了高跟鞋追了上去，压低了声音说：

“尹总今天心情不太好，你一会说话要注意一下分寸。”

“只要你低低头，认个错，那二十万就归你了，我也可以帮你跟公司说让你进去。”

“现在的时代里，骨气是吃不了饭的。”

江恆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眼神冷冷的，仿佛看著一个陌生人，也仿佛看著一个小丑。

“周可欣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一条护食的狗。”

说完之后，他就把包厢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推开了。

包厢很大，在中间放了一张可以坐二十人的大圆桌。

但是只坐了一个位置。

尹日明。

四十多岁发福的男子穿了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掛著一条手指粗的金炼子，脸上横肉很多。

他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繚绕间，一双眯缝著的眼睛透出精光。

江恆进来了之后，並没有起身，屁股也没有动一下。

“嘿，江大的记者来了？”

“坐。”

尹日明指向最远的一个位置，正好对著门口，上菜的地方，也就是所谓的“下人座”。

这是提示。

江恆没有生气，也没有到那个地方去。

他把尹日明对面的椅子拉开，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

“尹总客气了，这张桌子太大了，坐远了我怕听不清尹总说的话。”

尹日明的眼皮动了动。

这个孩子有一定的胆量。

周可欣这时也进来了，乖巧地坐在尹日明身边，身体几乎贴著男人的身体，殷勤地给男人倒酒。

“尹总，江恆不懂事，您不要和他计较。”

尹日明伸手拍了拍周可欣的大腿，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