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净血种的眷属之人，会继承主的部分特性。

面前的杜利奥就是一级血族眷属，年纪不比巫丁小，却保持著十多岁的少年样貌。

他的寿命也会比普通人类多五年，能活到三十五岁。

“有问题？”杜利奥打断了巫丁的思绪。

巫丁抬起头，看见对方绿色的眼珠正盯著他握笔的右手。

像有一条巨蟒从身后探头到肩上，在耳边嘶气，巫丁汗毛直立。

他深呼吸，回答：“是有一个问题。”

杜利奥眼角抽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抬手示意巫丁问。

巫丁：“假如我想成为眷属，是不是只能……”

“血令。”

杜利奥抢答，左手虚空一捏，指尖渗出一滴鲜血，凝成一枚红色的水滴型徽章。

成为眷属的条件，是拥有一枚血令。

血令数量有限，如果没有眷属自愿转赠，那么就只能杀死一名现任眷属，把它抢过来。

杜利奥把玩著血令：“老巫，做人不能太要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獠牙，在阳光下白的发亮。

眷属继承自净血种的，除了外貌，还有两样特性。

一是超常的生命力。

虽然不像净血种能绝对的不死，但只要心臟和大脑完好，其他任何伤势都能快速恢復。

二是强大的战斗力。

杜利奥这样的一级眷属，徒手单挑並杀死几十上百个成年男性，轻而易举。

人类难以匹敌。

大部分本地人类，早就將三十岁寿终正寢当作常识。

可巫丁是外地来的。

不奢望长生不老，至少得活回本。

三十岁就入土，那叫夭折。

巫丁看了一眼杜利奥的獠牙，將钢笔递还给后者：“我想用这三天退休冷静期考虑一下。”

杜利奥收起了笑容。

他將钢笔从巫丁手中取走，拇指轻轻一压，就把钢笔压成u型，接著便自言自语道：

“根据统计，超过百分之九十放弃自然退休的人类，在冷静期后选定的夺位目標，都是自己的上级眷属。因为有一定的了解，比起找別的眷属，成功机率会大一些。”

杜利奥说著，將钢笔扔进垃圾桶：“老巫。”

他拿起酒杯摇晃：“你想我死？”

巫丁控制住生物本能的恐惧，摇头道：“你把老巫想的太坏了。我是想帮你。”

杜利奥：“帮我？”

巫丁：“我们联手，去杀朱赫。”

刚才和杜利奥下棋的朱赫，也是一级眷属。

杜利奥非常討厌朱赫。这是公司八卦群公开的秘密。

“同级眷属之间擅自斗殴残杀，会遭到处罚。不过，如果是在人类发起的夺位挑战中，就不追究任何责任。”巫丁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知道成功的概率很小。

就算是一级眷属的爭斗，普通人类也很难发挥作用。

但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案例。

“假如我失败了，你也可以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就说是被我怂恿的。”巫丁补充。

杜利奥放下了酒杯，眼神和思绪一起闪烁。

他正要说话，这时手机响了。

没有开免提，但电话里的人声音很大，大概能听到“辖区、空气品质、整改”之类的话。

接电话的杜利奥不自觉地弓著脖子，“嗯嗯好的好的”点头哈腰。

接完电话，他站起来，把手机揣裤兜，开始脱去正装外套：“老巫，你刚说的我都听懂了，这里不方便聊，一会儿下班六点，老地方老位子等我。对了，生孩子的事你也考虑一下，就五分钟的事。”

巫丁想纠正杜利奥，不论什么方式他都不止五分钟，但看后者匆忙地换衣服打算出门，他便先离开了办公室。

回工位，把个人杂物和“金牌电话客服”的奖牌一起收进书包，路上的同事都向他说“恭喜”。

每一恭喜都像一坨大便砸来，巫丁听的心堵，於是改乘货梯到负一层停车场，低调离开公司。

电梯门打开，门外站著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巫丁认出了是杜利奥的女儿杜闪闪。

杜闪闪脸色发白，见到巫丁时张了张嘴，右手向身后缩。

巫丁瞧见她白色的衣袖上有一块鲜红的污渍。

“我找我爸。”杜闪闪说，断尾兔子似地窜进电梯，缩在角落。

巫丁和她打了个招呼，走出电梯，听著身后电梯门关上，向出口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像是有人在呻吟？

他转向声音的方向，看见一根承重柱后面，露出半只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