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说过要为你兄长守节,我记得。」 娇养疯批权臣后
沈琼琚转身,勉强扯出一点笑:“爹,我是知晁待我不薄,总要为他守几年。”
“傻孩子。”沈怀峰长嘆一声,“你才十七岁,大好的年华。”
“我不傻。”沈琼琚走回床边,握住父亲的手,“爹,我自有打算。”
沈怀峰一愣。
他看著女儿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变了。
从前那个娇气爱哭的小女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没见过的成熟稳重。
沉塘一事到底是嚇著她的,裴家竟然敢瞒著他就处置他女儿,说到底不过看他是个酿酒的商户,是他没用。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回握她的手,眼眶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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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沈琼琚便起了身。
沈怀峰伤重,半夜吃了裴知晦给的止痛药丸才勉强睡下,她不敢惊动,轻手轻脚推开院门,往城西的酒铺去。
晨雾还未散尽,街上行人寥寥。
她脚步很快,裙摆扫过青石板上的露水,打湿了半截裙边。
昨夜她才听家里的做饭的刘婶子说,家里的酒肆已经关门好几天了,酒铺掌柜和伙计这两天为著东家的事情也是不少操心,来府上几回了。
上一世,她从未管过家中生意。
自她进入闻府后,无顏回家看望父亲。
之后闻修杰来向她討要靖边春的方子时,她才得知,父亲被逼债上门,活活气死,酒铺已经被贱卖抵债。
她当时心如死灰,加上闻修杰的夫人实在跋扈刻薄,她只是回家草草葬了父亲便被又被关回了闻府庄子上。
如今想来,那铺子卖得蹊蹺。
父亲老实忠厚,怎会欠下那么多外债?
明明父亲死前靖边春在边关大卖,铺名声斐然,买家却压价压得狠,仿佛早知道沈家要出事。
拐过街角,远远便看见酒铺的招牌——“沈记酒坊”四个字,被砸得缺了半边。
门板歪斜著虚掩,里面一片狼藉。
沈琼琚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酒香混著霉味扑面而来。
地上全是碎瓷片和酒渍,几个大酒罈子倒在地上,货架倒了大半,帐本撕得到处都是。
货架倒处,露出一角斑驳彩绘——是母亲当年亲手画的『酒神图』。沈琼琚蹲下身,轻轻擦去灰尘。
后院传来扫地的声音。
“沈叔?”她唤了一声。
扫帚声停了。
须臾,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后院探出头来,见是她,先是一愣,隨即慌忙放下扫帚迎上来。
“琼琚!你怎么来了?”
沈叔姓沈名怀德,是沈怀峰的堂兄弟,早年家道中落,被沈怀峰接济,这些年一直在酒铺帮忙。
他生得瘦小,背有些驼,此刻满脸愁绪,搓著手不知所措。
“我爹伤重,铺子的事得有人管。”沈琼琚环顾四周,“损失如何?”
沈叔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帐册。
“能找回来的都在这儿了。”他翻开帐本,指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跡,“存货砸了三分之一,酒罈子碎了十几个,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客人们预定的酒,刚做好,也都被砸了。”
沈琼琚接过帐本,一页页翻看。
字跡潦草,但记得清楚。
预定的多是附近酒楼茶肆,还有几家勛贵府上。
数目不大,加起来却也有三百多两银子。
上一世她还在北境的时候她是不懂生意,也不会看帐的。
后来在京城被闻夫人关在庄子上时,结识了隔壁庄子上名满天下的女商人杜蘅娘,言谈交流间跟她学了不少生意经,看帐自然不在话下。
看完之后,沈琼琚问道:“酒肆可还有本金酿酒?”
沈叔苦笑。
“本金还能酿出这帐单上亏欠的一半的酒,等这一半的尾款付了,剩下的缺儿大概能补上,就是供货的时间上来不及了。”
“伙计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我和沈鬆了,哪还有人酿酒?”